猝死……
他差点,失去了她……
医生说:“太太今夜便是这极端情况,虽然抢救过来,但也依旧危险。”
“每个人难免有遇到重大突发情况的时候,这个时候情绪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健康的人,如果承受不了这样的巨大打击,会非常危险。”
“不能大意。”
闻人谌手指颤,他轻柔的握住她的手,指腹不稳的落在她脸颊。
她脸蛋冰凉,便如在车上时。
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温度一点点流逝,离他而去。
她变的冰凉,他怎么做都无法。
闻人谌低头,指尖蜷,手背上的筋脉不断的狰狞而出。
他在颤。
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医生看他这模样,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低头:“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说完,医生对护士叮嘱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随着医生离开,护士也离开病房。
不过,她们关上房门,站在门外。
周意的情况,需要时刻注意。
她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当然,病房里的医疗器械都是连接着护士站,周意但凡有任何情况,她们都会很快知道。
但未免意外发生,她们也要这里。
随着医生护士离开,何其站在这里面。
他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听见了医生和闻人谌说的话。
没想到情况竟这般凶险。
而周意的奶奶在国内安好,那便只有秦时了。
能给周意巨大打击的,也就是这两个人了。
何其没有出声,他坐到沙发里,守着闻人谌。
闻人谌情况很不好。
他做任何事,从来,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会得到。
他心有城府,筹谋算计,掌控一切。
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脱离他掌控的。
他想要的,最终都会属于他。
他有那个本事,让你心甘情愿对他臣服。
他知道周意在乎秦时,他知道秦时在她心里有多么重要。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秦时的离开会给周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个打击,是以生命为代价。
第一次,他害怕。
恐惧。
即便曾经他被抢抵着头,下一刻便会死去,他也无一丝胆怯,畏惧。
但今夜,他深深的感到害怕。
如果今夜他不在她身边,如果今夜有任何意外,那是不是……
她便永远离开了他?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便无法控制自己。
全身戾气张开,无数的利刃在这里面侵满,无止尽的压迫在这里面挤压,把这里面的生气给夺走。
何其看着闻人谌太阳穴,额头上,脖颈,手背狰狞的筋脉,他面庞五官的紧绷,锋利,颤抖。
似乎。
下一刻,他便会成魔。
何其握紧手机,眉心拧紧,沉声:“六哥,嫂子不会有事。”
“有奶奶在,嫂子不会丢下奶奶。”
一瞬。
这里面要炸裂的气息停滞。
那紧闭的眼眸睁开。
闻人谌看着周意,眼眸暗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但这暗影里,尽是她。
只有她。
何其说:“只要奶奶安好,嫂子就不会有事。”
闻人谌身上可怕的气息逐渐消散。
他身上深深缠绕的藤蔓消失。
他掌中被他紧紧包裹的小手一点点放开。
他把被他捏的并拢的手指轻柔的扳开,让她放松。
然后,很轻的放被子里,给她盖好被子。
他起身,出病房。
护士站在门口,看见闻人谌出来,低头。
闻人谌说:“守好她。”
护士说:“是。”
她们进去,守着周意。
何其跟着闻人谌出来。
闻人谌往前方去,何其跟随。
闻人谌张唇:“有烟吗?”
何其一顿,说:“有。”
他掏出烟和打火机,给闻人谌。
闻人谌接过,去到吸烟区,整个人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起打火机,熟练的点燃。
他会抽烟的,他们几个,没有不会抽烟的。
但他没有烟瘾,他可以抽,也可以不抽。
大多时候他都不抽。
这东西,抽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他不是一个不爱惜身体的人。
便如酒,他会喝酒,酒量好,但他没有酒瘾,他可喝可不喝。
赌,毒,更不会。
能让人踏入深渊的东西,他从不会沉溺,甚至碰都不会。
他有着常人没有的强大自制力。
他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
他就是爱工作,爱事业,爱家人。
爱周意。
曾经,没遇见周意之前,他身上偶尔会带烟。
但周意闻不惯烟味,他也就没再带过了。
喝酒也少了。
她不喜欢,他便也不会碰。
她的干净,是他想要的。
他不要她的干净染上任何杂质。
包括自己。
烟点燃,含入唇中,烟雾从唇齿漫出。
闻人谌眯眼,吸着烟,看着这虚无。
何其和闻人谌一起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他陪着他。
夜色深深,灯火静谧,医院在夜晚,是让人害怕的。
何其的一包烟都抽完,地上落满烟蒂。
闻人谌站直身体,面容已是如常的深邃冷漠。
他说:“秦时那边盯着,不要松懈。”
何其说:“好的。”
他往病房去。
只是。
来到走廊,便见病房门大打开,医生护士推着轮床出来。
而周意,躺在上面。
闻人谌面色变,瞬间跑过去:“怎么回事!”
看见他,医生说:“太太突发高热,需要立刻急救!”
高热?
是了,之前她在发烧。
闻人谌看床上的人儿,她脸蛋潮红,眉心蹙紧,很难受,很痛苦。
他握住她的小手,哑声:“周意,奶奶来了,奶奶和钰钰来了。”
“你不想他们看见你生病,对不对?”
“不想他们看见,就好起来。”
“他们看见你这样,会很担心。”
“奶奶会担心。”
周意在意徐凤珍,她如果有事,徐凤珍怎么办?
闻人谌的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只见她小脸更痛苦,脸蛋愈发红。
似有一团烈火在她身体里,要爆炸。
医生和护士推着周意进急救室,闻人谌要跟着进去,医生说:“谌总,您在外面。”
说完,把门关上。
闻人谌站在门口,看着这关上的急救室门,里面亮起灯。
他的心咚咚的跳,如擂鼓,大力的击打他的心口。
猛烈的震动。
要震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