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继续传讯。
“顾安三残如何合？”
林凡翻看暗字。
后面还有一段。
“三残合时。”
“勿以魂召。”
“勿以名唤。”
“以纸相叠。”
“骨在中，生在上，冢纸在下。”
“清灯无火。”
“等其自醒。”
林凡把方法传过去。
玄诚道长照做。
指骨封纸。
生纸白气。
纸冢黄纸。
三者叠在清灯下。
没有点火。
只是放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传讯符里始终没有声音。
文才等得坐立不安。
“大师兄，怎么还没醒？”
林凡道：“等。”
顾安被封二十年。
三残合一，不可能一瞬间完成。
越慢，越稳。
如果突然醒，反而可能有问题。
又过了半个时辰。
传讯符终于亮起。
一道虚弱却清楚许多的声音传来。
“茅山弟子顾安。”
“拜见诸位同门。”
堂屋里，九叔神色一正。
玄诚道长那边，声音也有些动。
“顾安师弟。”
顾安轻轻叹了一声。
“二十年了。”
“我还能醒一刻，已是侥幸。”
林凡开口。
“前辈，时间不多，请说符库内鬼。”
顾安没有废话。
“内鬼非一人。”
“当年害我的，是符库执事赵无衡。”
九叔脸色一变。
赵无衡。
他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文才小声问：“师父认识？”
九叔沉声道：“赵无衡是上一代符库执事。”
“十几年前就死了。”
顾安残魂道：“他肉身死了。”
“纸名未死。”
林凡眼神一沉。
纸名未死。
又是纸。
顾安继续道：“赵无衡当年被青丹主种下纸名。”
“他泄我押送路线。”
“又盗母符残图。”
“我发现后，来不及回山。”
“只能以封咒纸困青丹主一缕丹识。”
“再以残魂自封。”
“赵无衡后来假死。”
“纸名藏入符库门镇。”
“符库纸门，就是他留下的。”
林凡心里彻底明白。
赵无衡是第一内鬼。
但他已经不是普通活人。
他以纸名藏在门镇里。
符库门镇裂开，就是他纸名活动的结果。
掌门那边也接入传讯。
声音很冷。
“赵无衡纸名，现在何处？”
顾安道：“门镇裂角封住，只封了门。”
“纸名不在裂角。”
“他在符库无名册。”
“无名册不入正库。”
“放在看门石下。”
“页页无字。”
“若翻开第三页，他会醒。”
掌门立刻传令。
符光中传来远处脚步声。
显然茅山那边已经去查。
顾安又道：“不可翻。”
“封整册。”
“以封咒纸包。”
“再置祖师灯前七日。”
“纸名自显。”
“显后不可念。”
“念则借声归身。”
林凡立刻补充。
“显名后，用香灰水抹，不念。”
顾安道：“对。”
掌门声音响起。
“无名册已找到。”
“在看门石下。”
“未翻。”
“按法封存。”
堂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
赵无衡纸名找到了。
这就等于找到符库内鬼的根。
但顾安还没说完。
“赵无衡只是门。”
“青丹主本体不在青衣镇。”
“也不在万丹会主坛。”
林凡立刻问：“在哪里？”
顾安声音开始变弱。
“我当年只见过一次。”
“他没有真身。”
“只有丹影。”
“丹影立在一座桥下。”
“桥名……”
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青气从传讯符里闪过。
林凡眼神一冷。
青丹主在隔空干扰。
死纸里的丹识还在作乱？
玄诚道长那边立刻传来声音。
“死纸有异动。”
林凡道：“封死纸四角。”
“不要压中间。”
“顾安前辈继续说，不要说桥名，写。”
顾安声音虚弱。
“好。”
片刻后，一道拓字传来。
纸上只有三个字。
回魂桥。
文才脸色发白。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九叔看着那三个字，眉头紧锁。
“回魂桥……”
他似乎在想。
林凡也在脑中搜索。
任家镇附近没有回魂桥。
青衣镇旧案里，也没提到回魂桥。
掌门那边声音响起。
“茅山旧案中，有回魂桥。”
“在湘西边界。”
“二十五年前，那里曾有尸祸。”
“后被赶尸一脉压下。”
湘西边界。
尸祸。
青丹主丹影曾在桥下。
这条线忽然把万丹会、青丹主、赶尸一脉拉到了一起。
林凡心里微沉。
这很可能是青丹主更早的根。
顾安声音继续。
“桥下有丹灯。”
“丹灯不灭，青丹主丹影不绝。”
“我只知道这些。”
“还有……”
“雷拔纸身，未成。”
“但已起胚。”
“胚在青衣镇药棚下。”
“不可雷击。”
“不可拔罪。”
“用死纸封。”
林凡眼神一凝。
雷拔纸身胚。
果然在青衣镇药棚下。
而且不能雷击，不能拔罪。
要用死纸封。
也就是说，刚刚分出的青丹主丹识死纸，反而是封纸身胚的关键。
以其丹识，封其纸身。
这就是顾安留下的破法。
玄诚道长立刻道：“我去药棚。”
顾安声音急了一点。
“不可带生纸。”
“只带死纸。”
“生纸留我。”
林凡道：“前辈需要生纸稳魂。”
顾安道：“是。”
“我只余一刻。”
“生纸可留我七日。”
“七日后，若无肉身寄魂，我散。”
堂屋里又沉了。
顾安现在只是残魂合一。
没有肉身。
也没有完整魂根。
生纸只能留他七日。
七日内，若找不到办法，他还是会散。
九叔看向林凡。
林凡沉声道：“先封纸身胚。”
“顾安前辈的事，再想办法。”
顾安轻声道：“不必为我误事。”
“先破青丹主。”
林凡没有接这话。
他不喜欢这种说法。
能救就救。
但顺序要清楚。
青丹主纸身胚若不封，后面所有人都危险。
玄诚道长带着死纸，前往青衣镇旧药棚。
义庄这边继续听传讯。
旧药棚在青衣镇东侧。
当年青丹主施药的地方。
如今已经塌了一半。
玄诚道长没有进棚。
他按林凡和顾安的提醒，先查地面。
果然，在药棚中央地下，发现一处空洞。
空洞里有青灯油味。
还有淡淡焦味。
雷刑残意。
纸身胚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