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走出刘秉忠府邸,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长街空寂,只有巡夜更夫手中梆子声遥遥传来。
站在门前石阶上,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眸光深邃。
方才那一番对谈,让他对刘秉忠此人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人智计超群,心志如铁。
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地与自己周旋。
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三日后便是刘某殡天之时”这样的话。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确实当得起“国士”二字。
只可惜,如此人物,却甘为异族鹰犬。
但方才那一席谈话,自己看似闲谈,实则是步步为营。
刘秉忠以为他在打探蒙古秘辛,却不知他真正要的,只是一个名字。
阿里不哥。
这个名字,便是他此番燕京之行最大的收获。
让他心中那个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杨过自然知道前世在蒙哥死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俩兄弟为争夺汗位,爆发内战之事。
虽然那场战争忽必烈最终获胜,但也让强盛一时的蒙古帝国分裂为五。
只是前世的那场内战来得太晚。
那时宋国早已疲敝不堪,即便蒙古内乱,也无力北伐收复失地。
可如今不同。
如今蒙哥尚在,宋国实力尚存,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自己等人在暗中相助阿里不哥,再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让这场争夺汗位的战争,在草原上多厮杀几年。
甚至,也可以让这场内战提前爆发。
只要让忽必烈与阿里不哥陷入内斗,那蒙古国必将元气大伤。
到那时,宋国不仅能喘过气来,甚至可能趁机北伐,收复燕云!
想到这里,杨过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伊玛目。”罗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过回过神来,只见罗伊、公孙清、小龙女等人已聚拢过来。
“教主,谈得如何?”公孙清问道。
杨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韩无垢与张一氓:“韩大姐,张大哥,从此刻起,严密监控刘秉忠府邸。”
“许进不许出。”
张一氓眉头微皱:“教主,为何不直接将人拿下?”
杨过摇头:“不必,就让他在府中任意走动。”
“但只要有人踏出府门一步,就需立刻拿下。”
张一氓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再多问,“属下遵命。”
韩无垢点头:“教主放心,有我和张兄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杨过又看向九死生:“九死生,三日内,查清忽必烈麾下尚在燕京城中的所有汉人幕僚名单。”
“不可漏掉一人。”
九死生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
杨过看后,点头回应:“大师猜得对,咱们三日后动手除奸。”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这些汉人幕僚,与刘秉忠一样,都是助纣为虐之辈。
若能一举铲除,必将重创忽必烈在汉地的根基。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
小龙女走到杨过身边,轻声道:“过儿,你为何不当场杀了刘秉忠?”
她心中清楚,以杨过的武功,要取刘秉忠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可杨过非但没有动手,最后反而给了他三日时间。
这不像是杨过的行事风格。
杨过握住她的手,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龙儿,你可看出刘秉忠的身体状况?”
小龙女想了想,“我远远瞧见他脸色苍白,中气不足,似是有病在身。”
“不只是病了。”
杨过回想起方才刘秉忠咳血时那一闪而逝的殷红,以及他苍白的面色,摇了摇头。
“他已病入膏肓,肺脉已绝。”
“即便我不动手,他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走在身后的公孙清捋须道:“难怪他明知教主会来,却还要留在燕京。”
“原来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用这条命替忽必烈争取时间。”
“此人倒也算是忠心耿耿。”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不愿杀一个将死之人?”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觉得刘秉忠此人如何?”
小龙女想了想:“很聪明,也很忠心。”
“只是他效忠的对象,是咱们的敌人。”
杨过点头:“不错。刘秉忠智计过人,又对忽必烈忠心耿耿。”
“若在平日,我必除之而后快。”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今日我二人的谈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方才我与他交谈时,刻意问了蒙哥与忽必烈的兄弟之事。”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我的问话中,猜出我的真实意图。”
公孙清脚步一顿:“教主,你是故意让他猜到的?”
杨过点头:“不错。”
“我就是要让他猜到,我准备以蒙制蒙。”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清忍不住问:“教主,如此机密之事,为何要让他知晓?”
“万一他将消息传出去……”
杨过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才会下令,从此刻起,刘秉忠府邸许进不许出。”
“你说他猜到结果之后会如何做?”
小龙女秀眉微蹙:“那岂不是糟了?若他猜出你的计划,定会设法通知忽必烈。”
公孙清同时应道,“他会设法将消息传出去。”
罗伊轻笑一声,“伊玛目,你在钓鱼!”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
“我与他谈蒙哥汗位的继承,谈忽里台大会,谈拖雷诸子。”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中推断出我的计划。”
“可这只是我的意图,尚未付诸行动。”
“若被忽必烈知晓,他必会提前防备。”
“所以,刘秉忠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他最信得过的人。”
“而让他信得过的人,必定是忽必烈幕府中的肱骨。”
“我谋划的,便是他在急切之间想要托付的那些人。”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给他三日时间。”
“为的就是要他将消息传出去,然后你好在后追查?”
杨过点头:“正是。”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必会在将后事安排妥当。”
“那些受他看重的幕僚,想必早已被安排离去。”
“可无论他如何安排,只要他想将消息传出去,便会落入我的算计。”
小龙女沉默片刻,又问:“他那么聪明,真的会中计吗?”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可知刘秉忠为何要约我相见?”
小龙女摇头。
“因为他想用自己一人的命,替忽必烈保住燕京的基业。”
杨过目光深邃,“他留下来,便是要以死明志。”
“让我们杀了他泄愤,便不会再对燕京的其他势力下手。”
“这是他的算计。”
小龙女蹙眉:“那他为何不直接让忽必烈调兵围杀咱们?”
“因为他不敢。”
杨过冷笑,“燕京城中虽有驻军,但那些兵马是守城用的。”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一旦彻底激怒我们,那忽必烈就危险了。”
“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命,来平息我的怒火。”
顿了顿,杨过眼中寒芒闪烁,“他很聪明,以为咱们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可他却忘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咱们此番北上,目的是清除燕京的奸佞,断忽必烈一臂。”
“只杀一个刘秉忠,虽然断了忽必烈一臂,却难解心头之恨。”
“我要的是让蒙古人自相残杀,让他们内耗不止,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要让蒙古人自相残杀?”
杨过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公孙右使,我且问你。”
“若蒙哥身死,他的子嗣兄弟中,谁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一怔,思忖片刻后道:“按刘秉忠所言,蒙古人的汗位继承需经忽里台大会推举。”
“不过若论实力,当属忽必烈与旭烈兀二人最强。”
“这二人都统兵征战,各自掌控一方兵马。”
杨过点头:“不错。”
“可是他二人争夺汗位,即便是相争,也不见得会打得天翻地覆。”
“况且,蒙哥已经许诺旭烈兀在波斯建国称汗。”
“他与忽必烈又都是雄才大略之人,最后未必不会握手言和。”
公孙清若有所思:“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扶植第三股势力。”
“让这汗位之争,变成彻底的混战。”
“到那时,无论他们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将大损,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倒吸一口凉气:“教主,这第三股势力,你打算扶植谁?”
杨过一字一顿:“阿里不哥。”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
罗伊失声道:“阿里不哥?就是那个拖雷第七子?”
杨过点头:“正是。”
“据刘秉忠所言,拖雷诸子中,除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三人外,便属此人最为出色。”
“而且,他是拖雷正妻唆鲁禾帖尼所生,与蒙哥、忽必烈、旭烈兀是同母兄弟。”
“论身份,论血统,他都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恍然:“教主是打算效仿刘秉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
“刘秉忠能辅佐忽必烈,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大宋。”
“我为何不能效仿他,派人去辅佐阿里不哥,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忽必烈?”
“他能以汉制汉,我便以蒙制蒙。”
“他能扶植忽必烈争夺天下,我也能暗助阿里不哥争夺汗位。”
“让蒙古人自相残杀,岂不快哉?”
罗伊率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妙!妙啊!”
“伊玛目这一计,当真是神来之笔!”
“刘秉忠辅佐忽必烈,想用汉法治汉地,最终吞并大宋。”
“伊玛目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人辅佐阿里不哥,让他们蒙古人自相残杀!”
“无论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会因此大损!”
以蒙制蒙。
这一招若是成功,蒙古必将陷入内乱,再无暇南顾。
大宋便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公孙清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教主此计,当真是高瞻远瞩。”
“刘秉忠布局英雄大会,不过是为忽必烈除掉郭驸马这个心腹大患。”
“而教主布局,却是要让蒙古陷入内乱,自相残杀。”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这计策虽妙,却有一个难处。”
公孙清沉吟道:“阿里不哥远在和林,咱们如何与他接触?”
“又如何让他相信咱们是真心相助?”
杨过道:“此事不难。”
“阿里不哥虽是拖雷幼子,却因年幼,战功不及几位兄长。”
“他在蒙古王庭中虽有地位,却无实权。”
“若有人愿助他增强势力,他求之不得。”
罗伊皱眉:“可是阿里不哥又如何会信任汉人?”
杨过微微一笑:“所以,咱们不能以汉人的身份去接触他。”
他转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你在教中物色数名头脑机灵、忠心耿耿的教众。”
“从今日起,让他们开始学习蒙语、蒙文,熟悉蒙古风俗。”
“待到时机成熟,便以蒙古商人的身份,将他们送到阿里不哥身边。”
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教主是要……”
杨过点头:“我要他们成为阿里不哥的幕僚,替他出谋划策,帮他增强势力。”
“阿里不哥有他们相助,便有资格与忽必烈、旭烈兀一争高下。”
罗伊恍然:“届时一旦蒙哥身死,几方混战,蒙古必定大乱!”
公孙清点头,“那时,即便蒙哥未死,阿里不哥实力大增,是否原屈居人下可就未知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刘秉忠用十余年时间,为忽必烈谋划方略,网罗人才,建立根基。”
“咱们也能用数年时间,为阿里不哥打造一支股足以与忽必烈抗衡的势力。”
“待到那时候,这汗位之争,就将成为蒙古人的噩梦!”
公孙清与罗伊听完杨过的全盘计划,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这才明白,杨过在刘秉忠面前故意提及蒙古汗位继承之事,根本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在为这惊天大局做铺垫。
刘秉忠以为杨过只是来杀他泄愤,却不知杨过早已跳出个人恩怨,放眼天下大势。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公孙清郑重抱拳,眼中满是敬服。
罗伊也是连连点头:“伊玛目此举若能成功,胜过千军万马!”
杨过摆手:“此事尚需时日,不可操之过急。”
“眼下要紧的,是先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
与此同时,刘秉忠府邸。
杨过离去后,刘秉忠独自坐在书房中,久久未动。
他面前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方才那一席谈话,杨过虽未透露太多,但以刘秉忠的才智,已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许多信息。
杨过问他蒙哥汗位继承之事。
又问他忽里台大会的权力。
还特意询问拖雷诸子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提到阿里不哥时,杨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虽然掩饰得极好,却瞒不过刘秉忠的眼睛。
杨过在打阿里不哥的主意。
这个念头一浮现,刘秉忠便如坠冰窟。
杨过为何要对阿里不哥感兴趣?
阿里不哥是拖雷幼子,眼下并无实权,对征战之事也插不上手。
以杨过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刘秉忠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杨过与旭烈兀相谈甚欢,又不愿投靠忽必烈 。
除非……
除非杨过要扶植阿里不哥,挑起蒙古国内乱,争夺汗位!
眼下只有阿里不哥,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秉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骇。
他辅佐忽必烈,用的是以汉制汉之策。
而杨过此举,分明是要以蒙制蒙!
若真让杨过得逞,蒙古必将陷入内乱。
到那时,什么南征大业,什么一统天下,都将化为泡影!
“不行,必须将此事告知大王!”
刘秉忠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
就在落笔的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自己此刻的反应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中。
“试试也无妨!”
刘秉忠自语一声,低头奋笔疾书。
他将自己的推断尽数写下,又再三叮嘱忽必烈务必要提防阿里不哥。
写完后,他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老仆刘安。
“刘安,你将这封信带在身边,连夜出府去吧!”
待风波过后,你再亲手交给大王!”
刘安接过信,见老爷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多问,转身便去收拾行囊。
然而,刘安刚踏出府门,一道人影便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正是张一氓。
“老丈,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张一氓笑眯眯地看着刘安,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刘安心头一凛:“奉老爷之命,出门办事。”
“哦?办什么事?”
张一氓依旧笑容满面,“说来听听。”
刘安强作镇定:“这是老爷的私事,不便透露。”
张一氓叹了口气:“老人家,回去吧。”
“三日内,这刘府许进不许出。”
刘安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退回府中。
张一氓却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他怀中搜出那封信。
刘安拼命挣扎:“还给我!那是老爷的信!”
张一氓却不理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刘秉忠猜到了教主的意图,还要向忽必烈示警!
张一氓将信收好,然后提起刘安,将他丢回府门内。
“这三日,请刘先生安心待在府中。”
刘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书房,将方才之事禀报给刘秉忠。
刘秉忠听罢,颓然坐倒在椅中。
信被截了,他猜对了!
可他也彻底被困住了。
直到此刻,刘秉忠才真正意识到,杨过的行事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原以为杨过会等到明日午时赴约,才会动手。
却没想到,杨过竟会打乱自己的节奏,直接提前赴约。
还趁夜布下天罗地网。
“许我三日自由身,了却凡间红尘事!”
“这杨过……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秉忠苦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自诩智计过人,能算尽天下事。
可今日却被杨过步步抢先,处处受制。
从杨过踏入他书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彻底落入下风。
“老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安急得满头大汗。
刘秉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等。”
“等?”
刘秉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杨过说了,三日后他会离开燕京。”
“到那时,或许你们可以保全性命。”
刘安大急:“老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府中还有护卫,不如……”
“没用的。”
刘秉忠摇头,“府中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刘安老泪纵横:“那……那咱们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刘秉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大王,臣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过为何要围府三日?
若只为杀自己,何必要等三日之久?
以杨过的武功,今夜便可取自己性命。
除非……
刘秉忠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惨白。
除非杨过这三日,另有图谋!
他想做什么?
刘秉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杨过的行事逻辑。
杨过此番北上,目标绝不止自己一人。
他还要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而要清除这些势力,首先便要查清这些人的底细。
查清底细,需要时间。
三日,正好够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秉忠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
杨过给他三日自由,根本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要用这三日时间,将燕京城中忽必烈的势力,查个一清二楚!
待到三日后,杨过离开燕京之时。
便是这些人的死期!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刘秉忠仰天长叹,心中满是绝望。
“大王,臣……对不住你啊……”
刘秉忠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书案。
刘安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老爷!”
刘秉忠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无妨……”
“刘安,我有话要说。”
“老爷,您说!”
“你用心记住我说的话,到时一定要亲口告诉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