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池中剩余的水也各自装了一些,虽然经过方才那场激战之后池水已经浑浊了许多,但底层那些沉淀的仙水依然清澈可用。
“走吧,这大殿后面应该还有别的区域。“
陆沉渊将玉瓶收好,朝着那道石门走去。
众人也陆续跟上,金蚕族的壮汉走在最后,经过林清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大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林清玄走在队伍末尾,与前面几人保持着数丈的距离。
方才那场激战后,他明显感觉到那四人看他的目光与之前有了细微的变化。
彼此之间依然保持着距离,没有人主动拉拢,没有人刻意示好,只是方才那场并肩作战让原本冰冷的关系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纹,不算亲近,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隔阂。
陆沉渊走到那道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道石门比大殿外围的门更加厚重,表面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刻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树冠覆盖了整扇门的上半部分,树根则深深扎入下方的大地之中,蜿蜒的根须延伸到门框的两侧边缘,几乎与门框融为一体。
浮雕的刀法极为精细,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辨,整棵古树散发着一种沉厚而古老的气息,像是被刻入石头中的活物。
陆沉渊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石门没有动静。
他催动仙力再次发力,掌心贴住门面猛然前推,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随着裂缝越来越大,一道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从门缝中透了出来,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与大殿中那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完全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后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石殿、密室或者地下通道,而是一片辽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大草原。
青绿色的草地在脚下延伸至远方,覆盖着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缓坡,微风吹过时草浪层层翻滚,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大地的呼吸。
天空呈现出一种与秘境灰白色穹顶截然不同的湛蓝色,几缕轻云在天边缓缓飘移,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洒下,将整片草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泽。
空气清新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方才还在与干尸激战,草叶上挂着细密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冽感。
远处的天际线被一道低缓的山脉轮廓勾勒出来,而山脉的中央,一棵无比庞大的参天古树矗立在视野正中央,巨大的树冠如同一片悬浮在空中的森林,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笼罩在它的荫蔽之下。
那古树的树干粗壮得惊人,需要数十人合抱才能围拢,树皮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沟壑和纹路,树根如同巨蟒般从地面隆起,向四方蔓延延伸,深深地扎入地下。
太素剑谷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的草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真实的草叶和泥土,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棵参天古树,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这里和外头完全不一样。“
金蚕族的壮汉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草地,确认那是实打实的土地,然后皱眉道:“没有混沌气的味道,干净得很。“
陆沉渊站在草原边缘,目光落在远处那棵古树上,看了很久,他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但那目光中明显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眼前这片草原的真实性。
天剑派的老者蹲下身,从脚边的草地上捻起一根草叶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是真的,不是幻象。“
五人在草原上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脚下的草地柔软而厚实,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草叶摩擦的细密声响在脚边低低回荡。
越靠近那棵参天古树,空气越发明朗清透,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将脚步放慢了一些。
那古树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等到走近时,它的庞大已经超出了几人最初的估算,树冠覆盖的范围远比远处看去更加辽阔,枝叶繁密如同遮天的巨幕,将头顶的整片天空都拦在了外面,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树干粗壮得如同一座矗立的楼阁,树皮表面的沟壑深邃如峡谷,其中爬满了细密的藤蔓和苔藓,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气息。
树根沿着地面隆起成一道道高低起伏的拱形,如同大地上横卧的巨蟒,蜿蜒延伸出数十丈之外才重新没入泥土之中。
几人站在树前,仰头看着那看不到尽头的树冠,一时都没有说话。
金蚕族的壮汉伸出手掌贴在树干表面按了按,又用力推了一下,树干纹丝不动,他收回手闷声道:硬得很,比一些罕见的仙矿还硬。
太素剑谷的年轻女子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树根和藤蔓之间的缝隙,像是在寻找是否有暗藏的入口或阵纹。
天剑派的老者则抬头望着树冠深处那片密不透风的枝叶,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句:这棵树不像是自然长成这模样的。
陆沉渊没有接话,但也同样在打量着这棵古树。
几人各自猜测着这棵古树的来历和用途。
例如封印的阵眼、某种传承的载体、古修士留下的镇物等等。
但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彼此的说法都只是猜测。
林清玄站在人群稍外的位置,抬头看着那棵古树时,他的目光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体内深处,一股极细微的震荡正在悄然泛起,像是沉睡了漫长岁月的某种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那震荡先从丹田深处传出,沿着经脉扩散至全身,带着一种古老而温热的触感,如同被点燃的余烬重新开始燃烧。
他感知了片刻,辨认出了那震荡的来源,是乾坤古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