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接近骸骨的瞬间,那具骸骨猛地抬起双臂,胸腔中那团灰黑色的光骤然明亮,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它周身扩散开来,将林清玄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挡在了三丈之外。
那股冲击波带着一种腐朽而古老的力量,与之前任何攻击都不同,像是直接从那团灰黑色光芒中喷涌而出的本源之力,虽然驳杂不纯,但威能却惊人。
林清玄落地后稳住身形,目光落在那具骸骨胸腔中那团正在搏动的灰黑色光团上。
那团光芒在冲击波释放之后暗淡了几分,但随即又在胸腔深处重新亮起,像是正在从某种更深的地方汲取力量。
那具骸骨在释放冲击波后重新恢复了静止的姿态,但下颌骨的咔咔声比方才更加急促了,像是在催促那四具活尸加快攻击。
四具活尸已经重新围了上来,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比方才更加凶猛,像是被那具骸骨施加了更强的掌控,动作中的僵硬感消退了不少,攻击的节奏和配合也开始变得更加协调。
金蚕族壮汉的活尸正面强攻,太素剑谷年轻女子的活尸侧面游走,天剑派老者的活尸封堵退路,陆沉渊的活尸则从后方持续以那灰黑色的虚幻手臂施压,四具活尸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将林清玄的活动空间一步步压缩。
四具活尸的包围圈正在急速收拢。
金蚕族壮汉的活尸正面一拳轰来,拳锋上缠绕着灰黑色的气息,带着一股粘稠而沉重的冲击力。
林清玄侧身避开拳锋,反手一剑横扫,斩之本源全力催动,剑锋切入壮汉活尸的肋侧,这次他用足了力量,剑锋斩入半尺深才被那股灰黑色的力量卡住。
壮汉活尸的身形被这一剑劈得向侧方踉跄了数步,但依然没有倒下,双足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灰黑色的痕迹后重新站稳。
太素剑谷年轻女子的活尸紧随其后从侧面刺来,细剑上覆着的那层暗淡灰色光泽已经比方才更加浓郁,剑尖穿透了八棱火狱甲表层,刺入甲面半寸才被弹开。
林清玄反手一剑斩落在她的剑身上,将细剑震偏,同时回身一脚踹出,五行本源中土行之力灌注右腿,将另一侧逼近的天剑派老者活尸踢退数步。
陆沉渊的活尸从后方探出那两团灰黑色雾气凝聚的虚幻手臂,直取林清玄的后背。
那虚幻手臂带着直接冲击仙魂的力量,若是被触碰到,仙魂会被持续震荡,影响他的反应和判断。
林清玄催动水行之力在背后凝聚成一层流动的护盾,那两团虚幻手臂触碰到护盾时如同抓入了一团流水之中,无法着落也无法穿透,被水行之力的流动性层层卸开,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他的战甲。
四具活尸在他的周围不断扑击、牵制、压迫,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挡下或避开,但那些活尸不知疲惫、不怕受伤,被击退之后立刻重新扑上,循环往复,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而那具骸骨依然站在墙角,眼眶中灰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着,像是正在享受这场僵持。
林清玄在一次格挡中后退了半步,站稳身形后目光沉了下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四具活尸不过是那骸骨手中的工具,打散了它们,那骸骨还可以重新凝聚起新的活尸,除非将这间石室中的所有尸体全部摧毁,否则永远没完没了。
而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源头,是那具骸骨胸腔中那团灰黑色的光芒。
林清玄不再留手,收剑入鞘,右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仙魂沉入体内深处,找到了那团古老而沉厚的震荡源头,低声道:乾坤。
体内那道沉厚的震荡猛地加剧了一分。
乾坤古鼎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出,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沉厚与威压,那是本源神器的气息,虽然只恢复了不到一半,但那气息中蕴含着远比太乙金仙层次更加深邃的力量,如同一座古老的巨鼎在黑暗中缓缓掀开了盖子。
那具骸骨的反应极为迅速。
在乾坤古鼎气息涌出的瞬间,它下颌骨的咔咔声骤然停止,眼眶中的灰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几下,胸腔中那团灰黑色光团剧烈搏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本能恐惧的气息。
四具活尸同时停止了攻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住了缰绳,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林清玄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将乾坤古鼎的气息从体内引出,汇聚于右手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巨鼎虚影,鼎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和符文,散发着沉厚如大地的威压。
随即抬手将那尊鼎影向前推出,巨鼎虚影无声地放大,朝着那具骸骨的方向压去。
骸骨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那是它从现身以来第一次发出声音,如同金属刮擦骨头的声响。
它抬起双臂,胸腔中那团灰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试图以那种腐朽而驳杂的本源之力抵挡乾坤古鼎的压制。
但那股灰黑色的力量在触碰到巨鼎虚影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瓦解,古鼎的气息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雾气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骸骨的颅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纹从额骨正中向下蔓延。
它胸腔中那团灰黑色的光团剧烈搏动了几下,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像是被某种力量正在从中抽走它的核心。
骸骨的颅骨上裂纹越来越多,从额骨向下蔓延至面骨,又沿着颧骨向两侧扩散,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头骨。
它胸腔中那团灰黑色的光团剧烈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光芒也在持续暗淡,像是被乾坤古鼎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抽走它的核心力量。
那具骸骨终于动了。
它猛地抬起双掌,不再试图凝聚那种灰黑色的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朝林清玄的方向张开。
它的颅骨微微颤抖,下颌骨开合的速度变得极快,然后一道极其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它胸腔中传了出来,像是被风干了无数年的枯木在摩擦中挤出的声响:慢着…
林清玄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尊巨鼎虚影悬停在骸骨上方三寸的位置,没有继续下压,但也没有收回。
暗金色的光芒将整间石室映得亮如白昼,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已经被净化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残余在墙角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