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煞军主接过话头：“狮心军负责左路，左路方向是外域东北侧的一片荒原区域，地势开阔，混沌兽活动频繁，适合大部队展开作战。”
“狮心军百万将士分十营推进，每营负责一个方向，遇敌则战，遇巢则剿，军令只有一条，不许落单，不许冒进，不许恋战。”
“谁若违反了这三条，军法处置。”
风煞军主说完后便不再多言，朝顾长卿点了点头。
顾长卿又交代了几句联络方式、汇合点和补给安排，随后便宣布各方队伍返回各自驻地整备，明日辰时在碧龙府山门外集合出发。
林清玄随着第三十一营的阵列返回了碧龙府为狮心军安排的临时驻地。
那片驻地位于半岛东侧的一片平坦草地上，距离碧龙湖岸不远，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第三十一营的将士们开始安营扎寨、清点物资，赵横带着几名千夫长在营区中来回巡查，安排轮值和警戒。
林清玄在主帐中坐下后，将从交换会上换来的那数十份龙属精血和象属精血逐一取出来清点了一遍，又检查了空间戒指中那些星辰类材料，确认都收好后重新收回了戒指深处。
太古龙象诀的修炼条件还差得远，但这一次外域行动或许能在混沌兽巢穴中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材料。
第二日清晨，碧龙府山门外的空地上，各方队伍陆续集结。
狮心军百万大军在风煞军主的带领下从左侧方向出发，暗红色的战甲连成一片绵延数里的长龙，沿着碧龙湖东岸的官道朝东北方向推进。
林清玄走在第三十一营的阵列前方，身旁是赵横和几名千夫长，身后十万将士步伐整齐而沉稳，脚步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潮响。
前方的天际线处，外域的方向灰蒙蒙一片，像是一道被雾气笼罩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太快，各营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前方的斥候小队不断来回传递着周遭的情况。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在外域边缘徘徊的混沌兽，大多是零散的兽群或是被逐出巢穴的独兽，数量从几十头到上百头不等。
这些混沌兽一旦被斥候发现，消息便会迅速传到后方，就近的营队便会分出一支小队上前清剿。
那些在外域与仙域交界处游荡的混沌兽实力大多在金仙到太乙金仙初期之间，对于狮心军这些动辄金仙起步的将士来说并不算难缠，往往一队人马压上去，三下五除二便能将兽群斩杀干净。
混沌兽的甲壳、骨血和髓核被就地剥取收好，兽尸则被抛在荒野中任凭风化。
那些零星的战斗几乎没有惊动主力队伍，大军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随着队伍逐渐深入，周遭的环境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最开始只是天色变得暗淡了一些，空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灰雾，远处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再往前走了一段后，那股灰雾越来越浓，天空从灰蓝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沉闷的暗灰色，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雾气遮挡，只能透下几缕苍白而冰冷的光线。
脚下的土地也从荒野的碎石和枯草变成了某种暗灰色的硬质地面，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和凹陷，踩上去时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像是踩在一层被压实的灰烬上。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从原本的草木和泥土气息变成了一种沉闷而腐朽的混合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土地上腐烂了无数年，那股味道渗入肺腑，带着一丝隐约的腐蚀感。
当大军真正跨过那道仙域与外域的边界时，周遭的一切在瞬间变了模样。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一层低垂的暗灰色雾霭笼罩着整片天地，光线昏暗得如同永夜。
脚下的地面起伏不平，有隆起的土丘，有塌陷的深坑，也有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层，岩层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的痕迹。
远处的地平线看不到尽头，整片外域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野，没有树木、没有河流、没有任何活着的植被。
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黑色石柱从地面隆起，像是一根根被烧焦的枯骨插在荒野中，在灰雾中投下模糊的轮廓。
那些石柱的表面同样布满细密的裂纹和啃噬痕迹，有些石柱顶端还残留着类似爪印的深痕，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曾经攀爬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持续的沉闷压迫感，像是整片天地都被一层无形的重量压着，让人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胸腔中那股沉甸甸的滞涩。
士兵们脚下的脚步声在灰烬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那声音被灰雾吞没了大半，传不出多远便消散在四周的昏暗之中。
风煞军主站在大军前方，目光扫过那片灰暗低沉的外域荒野。
他的视线在远处那些扭曲的黑色石柱和起伏的暗灰色地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灰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枯瘦而沉稳，像是从整片荒野中唯一还保持着秩序的存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向前一挥，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灰暗的天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狮心军将士的耳中。
“杀。”
那一个字落下时，整片灰暗的荒野仿佛都在那一刻微微震了一下。
百万暗红色的战甲在同一瞬间动了，如同被点燃的潮水般从大军的阵列中向前涌去。
十营将士各自沿着预定的方向展开，每一营十万人在灰暗的外域地面上铺开成一片散兵阵型，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道洪流从主阵列中分出，朝着前方那片昏暗的荒野深处涌去。
脚步声沉闷而密集，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在灰雾中被吞没又不断涌起，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随着那百万道脚步而微微颤动。
林清玄带着第三十一营的十万将士从左侧方向切入。
暗红色的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中连成一片模糊，将士们手中的兵器和仙器泛着各色光芒，在灰雾中如同一条条游动的光带。
前方的荒野中很快就出现了混沌兽的身影，最先是一群从塌陷坑洞中涌出的普通混沌兽，灰黑色的甲壳在暗光下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唯有那些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复眼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它们一见到暗红色的阵列便嘶吼着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在灰烬般的地面上掀起一道道灰黑色的尘雾。
第三十一营的将士们迎着兽潮正面压上，暗红色的阵列如同一条洪流撞入灰黑色的兽群之中，将那些混沌兽的阵型从中撕开。
各队千夫长和百夫长带着麾下的军士在荒野中分头掩杀，兵器的寒光在灰雾中不断闪烁，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灰黑色的血雾。
混沌兽的嘶吼声和将士们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在昏暗的天地之间回荡着，整片荒野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前方的荒野中，混沌兽的数量正在快速增加。
那些原本分散在坑洞和石柱之间的零星兽群被暗红色的阵列惊动后纷纷涌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数量越来越多。
从几十头迅速增加到上百头、上千头，灰黑色的兽潮如同从地底翻涌而出的泥浆，朝着暗红色的阵列迎面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