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混沌兽族长听完四人那番担忧后，缓缓开口：“你们说的仙王，确实不是我们能够正面对抗的。但仙王那种层次的存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出手，那等存在超然于仙域之上，寻常纷争根本惊动不了他们。”
“这次人族强者出手，也只是隔着传送阵拦了我一阵便退去了，并没有亲自追进外域，为什么？因为仙王不出手，大罗玉仙之间的交手，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只要不越过那条线，他们不会轻易下场。”
“退一步说，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实在不行，请族中仙王帮忙拦一下就是了，又不是要杀了对方，只是请自己一脉的仙王出面牵制住人族的仙王，让他们无法插手我们和那些大罗金仙之间的战事。”
“这种程度的请求，族中仙王不会不帮，只是付出一些代价而已，没有了仙王插手，凭借我们五支的力量，还奈何不了一方仙域？”
山谷中沉默了片刻。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了片刻，随后纷纷开口。
“请族中仙王帮忙拦一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代价恐怕不小，到时候这笔账怎么算，得提前说清楚。”
“肉冠说得对，请仙王出手的代价不是小数目，这笔开销得五家分摊，不能让我们哪一家单独扛。”
“还有，攻入古剑仙域之后，地盘怎么分？五家平分是笼统的说法，具体到每一处矿脉、每一座灵山、每一条灵脉，得有个章程。”
“章程可以慢慢定，先把事情敲定下来再说，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金色混沌兽族长见四人已经松了口，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满意，它缓缓道：“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定下，请仙王出手的代价五家分摊，地盘的具体划分等打下来之后按出力多少来定，谁出的力多，谁拿的地盘就大，这样最公平。”
“事不宜迟，你们各自回去召集麾下的部族，把能带上的底蕴都带上。我在外域等你们，汇合之后一起动手。”
四名族长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异议。
肉冠魔族长站起身来，赤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肉冠表面的血管纹路微微跳动了一下：“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召集部族，三日内动身。”
翼魔族长展开脊背上的两对巨大骨翼，骨翼在暗金色的雾气中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它没有再多言，身形一转便朝山谷外掠去，骨翼收拢时如同一道暗灰色的闪电消失在雾气深处。
多目魔族长额骨上的那些眼瞳同时缓缓闭合又睁开，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随后它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形在暗金色的雾气中逐渐淡去。
毛魔族长抖了抖身上那层浓密的毛发，粗壮的前爪在地面上刨出最后一道划痕后便迈开短促的四肢朝山谷外走去，臃肿的身影在雾气中越走越远。
肉冠魔族长最后看了一眼金色混沌兽族长，赤红色的竖瞳中那丝戏谑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厚的战意，它转身迈开修长的四肢朝山谷外掠去，暗红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暗金色的雾气之中。
金色混沌兽族长独自站在山谷中央，看着四道身影消失在雾气深处，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沉默了片刻后也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它没有立刻离开祖地，而是在祖地中又停留了数日，处理了一些必要的杂务，然后才动身返回外域。
数日之后，五支王族分支的族长各自带着麾下的部族在祖地边缘汇合，浩浩荡荡地朝外域的方向进发。
......
北狄境，狮心军大营。
林清玄跟着黑鸦军主、紫貂军主和风煞军主回到了狮心军本部时，营区中的气氛已经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营墙上的阵纹比往日更加密集，巡逻的队伍从营区大门一直排到了外围防线，那些留守的军士们面色凝重，看着从外域方向归来的残部时，目光中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沉痛。
狮心军十营百万将士出征，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十万人，那些暗红色的战甲在营区中稀疏地列成队列，与出发时那片绵延数里的潮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清玄跟着三位军主和陈玄策穿过营区，朝本部深处那座偏殿走去。
他的暗红色战甲上还沾着外域深处那种特有的灰黑色血迹，战甲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和焦痕，周身的气息虽然沉稳，但面色比出发时苍白了许多。
偏殿的大门敞开着，龙怒军主坐在桌案后，身形魁梧如常，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卷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从各处汇总来的伤亡数字。
三位军主走进偏殿后各自落座，陈玄策站在一旁，林清玄则站在殿门内侧，沉默地等着龙怒开口。
风煞军主最先开口，暗红色的旧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龙怒，外域之行，狮心军十营百万将士，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十万，十营将军折了三位，千夫长、百夫长折了六成以上。”
“碧龙府数万精锐折了大半，右路各方势力混编的数万队伍同样损失惨重，后续支援的九位大罗金仙中，陨落了两位，加上此前被困时陨落的数尊，人族一方在这次外域之行中陨落的大罗金仙已经超过了六尊，太乙玉仙和太乙金仙级别的修士折了九成以上。”
龙怒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桌案后，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面色看不出明显的波动，片刻之后他开口：“混沌兽那边呢？”
风煞军主道：“混沌兽死的更多，但死的都是太乙玉仙和太乙金仙级别的精锐，以及大量低阶族众，大罗金仙级别的族长一个都没有陨落，人族用六尊大罗金仙和数以百计的太乙玉仙、太乙金仙，以及超过七十万金仙级别将士的代价，换来的只是混沌兽那些无足轻重的低阶战力。”
偏殿中安静了片刻。
龙怒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处，目光透过廊道望向营区中那些稀疏的暗红色队列：“这一次的亏，狮心军记下了，那些陨落的将士，名字都会记在册上，日后的抚恤和追封，一件都不会少，至于混沌兽那边，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位军主，最后落在了林清玄身上，他看了林清玄片刻，然后开口：“林清玄，你这次做得很好，若不是你在外域中撕开缺口逃回来报信，又带着援军引路，狮心军和其他势力的损失只会更大。”
“你在外域中的表现，本座会记下，先下去休整，后面的事，等各方势力缓过劲来之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