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深吸一口气，将灵识缓缓探出，向着那位仙子延伸过去。
灵识触及她的一瞬间，白城的脸色变了。
他的灵识如同一条河流汇入了无边的大海。
那是一种浩瀚到让人绝望的广阔，仿佛她一个人的体内便容纳了整片星空的重量。
白城的灵识在她体内游走，探过她的经脉、丹田、神魂之海。
她的经脉完好无损，丹田广阔如星海，神魂之海依旧深邃如渊。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任何天地之气的流转，没有神魂波动，没有生机，没有意识，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灵应该具备的东西。
她的身体还在。
她的容貌依旧。
她的气息犹存。
可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白城收回灵识，睁开眼，望着那位沉睡的仙子，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行小篆的最后一句：
“化尽一身之天地气！”。
她已经做到了。
化尽一身之天地气。
只不过，现在看来，就算化尽了天地之气，她也没有成功，没有达到她所认为的那个禁忌境界！
这何尝不是修士的悲哀。
她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气，所有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积累下来的力量，全部化去。
而她自身，也随之而去了。
仙子没有成功。
化道。
白城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沉重得如同两颗星辰压在心头。
化道，是修士的终极归宿。
同时，新的疑问又来了！
这位仙子生前修炼的是哪一种天地之气？！
为何她可以创造出修炼妖气的混元兽？修炼灵气的混元兽？
难道，她，也是身修多气？！
还有，外面那些培养皿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位仙子活的太过漫长，曾经见过无数高等级科技文明的兴衰？！
这一切，都还是一个迷！
“嗯，难道和它有关？”。
白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抹光芒。
在白城的指尖，一颗小小的黑色种子被封仙诀封印着，悬浮在离他指尖寸许的地方，缓缓旋转着。
那是他收集的混元兽体内的黑色物质。
白城这才发现，这枚黑色虫子通体漆黑如墨，表面纹路流转，与这座宫殿的光纹如出一辙。
它在白城的指尖旋转着，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却极为纯净的气息。
白城端详着这颗黑色种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枚种子，可以改变天地之气的形态？”。
这东西，与这位化道的仙子，有没有关系？
白城正想着，指尖的光芒微微闪烁，那颗黑色种子旋转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些。
“你干什么？！”。
小球的声音骤然炸开，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白城从未听过的惊慌。
白城转头看向小球：
“怎么了？”。
小球没有五官，可白城分明从它那圆溜溜的身子上读出了惊恐二字。
它一动不动地望着白城身后的方向，那个悬浮在法阵上方的身影的方向，声音发颤，断断续续：
“她…她动了…”。
白城的心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了进来，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位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子。
她还在那里。
长发低垂，双臂微张，衣袂轻飘。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神情依旧安详，姿态依旧沉静。
与方才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变化。
白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小球，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心虚。
“小球，别闹。”。
“我没闹！”。
小球急了。
它整个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声音比方才还要急切：
“我真的看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就一下！就你拿出那颗黑种子的时候！”。
白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颗缓缓旋转的黑色种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沉睡的仙子。
死人怎么可能会动呢？
她已经化道了。
化道之后，神魂消散，意识湮灭，肉身只是一具空壳。
哪怕这具肉身是仙人之躯，是不腐不坏的至宝，它也只是一具空壳。
“球哥，这位…前辈…那个…修为卓绝，我们不可…亵渎…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白城突然说话变得不利索了，然后将那颗黑色种子重新收回了体内，指尖的幽暗光芒随之消散。
小球没有反对，一头扎回了他的衣襟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城转身，哆哆嗦嗦向着主殿的门口走去。
他的面色如常，但是汗水已经下来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确实发现，那位仙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妹的，流年不利，不会真活着吧？！”。
“这样的人，就算在仙界都是无上大人物！想杀自己易如反掌！恐怕比呼吸都简单！”。
而他身后的那个方向，那位沉睡的仙子，依旧安静地悬浮在法阵上方，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她的全身，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天上明月。
她的手指，垂落在身侧，纤细白皙，正在发散光芒！
“完犊子了！这回真要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