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在杯盏渐收，灯影微斜的节奏中临近尾声。
席间众人陆续起身告辞，不多时，席间就剩下了白城，木棉仙子和谪仙子。
白城见此，放下酒盏，目光在木棉仙子脸上停留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确认的问题：
“仙子，是否来自仙界？”。
木棉仙子一顿，目光微微偏转，落在谪仙子身上，片刻后，她转回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
白城点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又问道：
“难道仙界和万界之间，有通道可以让仙界之人降落万界？”。
木棉仙子道：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她说完这句，略略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们是在本纪元初来到下界的，想在下界证道，再返回仙界。”。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语气有些无奈：
“可没想到，飞升之门不知因什么强横力量闭塞了。我们就算证道也回不去了。”。
“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下界交好的大帝将我们封印，一直沉睡到这本纪元末，才醒过来。”。
“强横力量？”。
听到这里，白城摸了摸鼻子，他太清楚那强横力量是什么了。
谪仙子坐在一旁，缓缓点头：
“那力量太过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它是什么，它有开天辟地之威，自然也有封印之能，一下便挡住了飞升之门。”。
“不过这几年，那力量就会消散，飞升之门会重开。”。
“而恰逢下界的纪元轮回，本纪元走到末端，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不管证道与否，我们都会离开，返回仙界。”。
白城听完，轻“哦”一声：
“所以你们留在这里，是不得已。”。
紧接着，白城又问道：
“两位仙子，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们选择下界证道？在仙界不是更稳妥嘛！”。
木棉仙子道：
“下界天道不全，天地之气稀薄，法则残缺。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证道，极为艰难！非旷世奇才不可为！”。
“但也有莫大的好处。一但在下界证道，飞升之后，便是仙界的仙上仙。”。
“仙上仙？！”。
白城诧异。
他曾听黑衣白城讲过仙界的事情，仙界仙人也分品，仙人，金仙，还有那什三十重天外的大罗金仙。
今日，怎么又出来了一个仙上仙？
白城没有追问，这一切对于白城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白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那杯斟满的酒端起来，慢慢地饮了一口。
远处的湖水依旧在低处泛着细碎的反光，沉静地卧在夜色与灯火之间。
“木棉仙子，怎么不见扈欣儿？”。
白城转过头，看向木棉仙子，又问道。
“欣儿已跟着宗门前往禅界了，禅界某位大帝和她的宗门交好，便邀请她过去小住一阵。不日，她便会动身前往应许之地。”。
白城听完，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
“白城，你是不是也要去应许之地？！”。
木棉仙子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
“那里万界大帝齐聚，你可万万去不得！跟我回魂界吧，我有途径可以让你跟着我一起飞升！”。
白城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来到二楼的窗口，夜风从湖面吹来，将他衣袍下摆微微拂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多谢仙子今晚的盛情接待。”。
白城微微拱手：
“有朝一日，若还能再碰到仙子，白城必定请仙子喝一杯。”。
木棉仙子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他眼底那层平静的光，终究没有再把话说完。
夜风拂过湖面，将檐角的铜铃拂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被轻轻合拢了。
白城再次朝木棉仙子和谪仙子微微拱手，便向着一楼走去，踏出了饮月楼的门槛。
木棉仙子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夜色深处，并没有多说什么。
谪仙子与木棉仙子并肩站了片刻，没有说什么，才转身沿着另一条路离开。
白城推门走进住处时，屋内的灯还亮着。
曲如雪趴在桌子上，见白城进来，立马飞了过来。
“爹，你回来了！”。
小球和玄离也快步走了过来。
“咋样？重温旧情了？”。
小球追问道。
“哪有什么旧情。”。
白城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将饮月楼上的见闻大致说了一遍。
众人只听到心神荡漾，恨不得在现场，也斗一斗那凤熵。
“四界的帝子，实力如何？”。
小球问道。
白城想了想，道：
“四界帝子，我只见到了凤熵，木棉仙子说他在四界中排名垫底。其他帝子都在暗中较劲，闭关修炼了。”。
“木棉仙子并未请到他们，我不好评判。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变，一网打尽这些帝子！”。
这时，玄离难得主动开口了：
“你不要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据我所知，四界帝子中，已经跨出证道第一步的不在少数。他们每一人身修数十部甚至近百部功法，早已融会贯通，非玲珑界那几位帝子可比。”。
“老玄，放心，我知道。”。
白城拍拍玄离肩头，忽然问道：
“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
曲如雪抢过话头：
“爹，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君…大柱子没脸待在帝城了，今晚就准备离开了。”。
“我们三个，在帝城入口埋伏，三五招就拿下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好！好！”，白城连连点头：“一个都不放走！”。
“爹，还是你这个办法好，帝城所有修士都会认为大柱子是回空灵界了，不会想到被我们绑了。”。
白城目中泛出光彩：
“明日就要大比，会有很多输掉比试的帝子陆续离开，你们三个就堵在入口，来一个逮一个！”。
说罢，白城又拍了拍玄离：
“老玄，今晚我便把惊神诀教给你，届时你也能和这些帝子斗一斗！”。
“好。”，玄离点头。
“我不比试的时候，和你们一块！哦哈哈！还是那句话，一个都不能放走！”。
白城心情大好。
他拿出几坛好酒，拍在桌面上，酒坛边缘还带着蜡印，显然是从木棉仙子的宴席上顺回来的。
“爹，你偷人家东西了？”。
“这哪是偷啊，这是拿，不让人知道的拿！哈哈！”。
“来，今晚没尽兴，哥几个再陪我喝点。”。
白城语气轻快，伸手拎过一坛，拍开封泥，酒香顿时在屋内漫开。
“好酒啊！”。
玄离闻了闻酒香：“至少存了数万年！”。
“这些仙界骄子们有的是好东西！”。
“爹，我觉得这肯定是他们从仙界带回来的仙酿！”。
“土包子，没文化，我可是在无妄仙宫喝过仙酿，和这根本不是一个味！”。
“你们管它呢，酒香不怕巷子深，酒好不问出处，不看品牌，只要好喝就行！”。
“爹，啥是品牌？”。
“就是来历！”。
…
“哦，哈哈！”。
…
一桌人，就这样在这万界帝子齐聚，让人紧绷的帝城喝了起来。
窗外帝城的灯火依旧层层叠叠地铺展着，将夜色隔成一方明亮而安定的角落。
几人围坐在灯下，各自端着一碗酒，到了最后，干脆各自端着一坛。
夜风从窗隙间穿过，将灯焰拂得微微晃动，几人就在这样的情形中，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