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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蛟城。
随着晨时,曦光洒入院中。
一身淡紫华袍的宗政长泽正手持长剑,立于青石地坪之上。
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随着初升的晨光流转。
剑锋起落间衣袂轻扬,招式舒展利落,一收一合,皆沉稳有度。
与他形影不离的两名侍卫站在一旁,一人神色严谨,一人嘴边挂着不着调的笑意,悄悄将头探过去,贴着那人耳边窃窃私语。
这两人打七岁起便被选入训练营,九死一生方能有机会成为宗政长泽身边的侍卫。
一路从普通的侍卫做到贴身侍卫,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他们既是可以交付生死的兄弟,亦是彼此除了主子以外唯一可以以命相护之人。
姚舟平日里惯爱拿越长安寻开心,没个正形。
宗政长泽宽待手底下人,对两人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边长剑如龙,破风之声低低掠过晨雾,边上两人的私语混在风声里,很快就被破门声打断。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暗色侍卫服,只是袖口与腰间并无特制的走秀,色儿也更加不起眼。
他没有打断宗政长泽练剑,而是径直走到越长安身边,在他耳旁低语。
越长安瞳仁骤然一缩,抬手示意他离开。
姚舟也收起那副不着调的神色,两人一起看向宗政长泽。
凌利的招式落下,宗政长泽收起手中长剑。
姚舟立刻上前,双手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软帕,越长安则是开口:“殿下,南沽山崩了。”
宗政长泽擦汗的动作一顿:“崩了?”
越长安点头:“是,不知何缘故,南沽山昨夜崩塌,碎石堵住了宋家军必经之路。”
宋凉为副将,顶的也是宋家军的名义,而唐刃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主帅,在越长安等人眼中,哪里比得过与他们斗了几十年的宋家军。
宗政长泽那双比寻常人要淡得多的眸子沉下来,片刻后,他开口:“去看看。”
说完,他将手中软帕扔给姚舟,转身进了屋里。
余下两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有再开口。
他们跟了宗政长泽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只带他们出城。
南沽山可是在栖云关内,即便是他们能够混进去,这一来二去,少说也得一两日功夫。
两人立刻安排下守城之人,方守在院外等宗政长泽出来。
另一处。
山道坍塌,无法通行,唐刃只好让众将士原地歇着待命。
栖云关守将范前得知这消息眼前一黑,匆忙套上衣物便快马赶来。
与他同样匆忙的还有南沽县县令。
这来的人多了,事发地自然十分热闹。
将士们歇息的地方距离山崩处尚有二十来里路程。
唐刃只派了宋凉前去和那些人周旋,自己则是躲起了清闲。
宋凉也不知道为何山崩,昨夜那动静那样大,他们离得远,却也从睡梦中惊醒了。
同样也因为距离过远,又是深夜,他不放心,本打算亲自带人去看看的。
行至一半,路上撞见唐刃二人。
唐刃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山崩了,就命令他们返回。
回到营地里,宋凉有心想问唐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那人却只命他天明后再带人前去。
他天明临行前,唐刃又交代他只管问责,别的一律不用多问。
栖云关守将宋凉不但认识,还是熟人呢。
而南沽县令他虽然不熟,却也是打过几次照面的。
这两人见他来了,提着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南沽县令倒也不是多精明的人,这是个实打实憨厚的官儿,否则也不至于十多年了,一直守着这边境险地。
他年约五旬,唇边蓄着短须,一见宋凉便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小宋将军。”
随着他开口,栖云关守将也同样行礼喊了声。
宋凉对两人点头回礼后,方问:“这是怎么回事?”
南沽县令:“回将军,下官也不知,下官平生从未见闻。”
他也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赶着大军要从这路过时坍塌。
难不成上天是有什么警示?
宋凉看向范前,范前同样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山崩属于天灾,总不能算上人祸吧?
毕竟谁又能有本事,一夜之间,搅得山崩地裂?
宋凉见此,倒也不好再问什么,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惊骇。
他总觉得,这山崩与唐刃脱不了关系。
可唐刃纵有千般本事傍身,他也只是人,一个人,当真可以一夜之间使山崩地裂吗?
范前两人可不知宋凉心里在想什么,见他寒着脸,生怕他为此事降罪,当下眉头一皱,围着宋凉就开始诉苦。
倒也不是推卸责任,毕竟真要说起来,这事他们也没责任。
可这好好的路被堵住了,耽误了大军进行,事总要解决的。
宋凉想起唐刃交代的,打个过场后,命令他们五日内将路给清出来。
宋凉只带了十人小队,他走时,并没有把人带走,留下他们协助。
等回到营地,他径直走向唐刃的马车。
或许是图个省事,一路上,需要安营扎寨的时候,唐刃和君卿都是歇在马车里。
见宋凉过来,守在外面的唐辛轻声开口:“将军,小宋将军来了。”
“让他进。”
眼下君卿已经起了,两人在马车中闲着无事,正吃茶等着宋凉。
君卿面子薄,他抬手推了推,示意他往边上坐去,莫要再挨着自己。
唐刃撇了撇嘴,倒也听话,往边上挪了些,距离君卿一指左右,倒也没再肉挨着肉。
几乎是他刚挪过来,唐辛就推开了车门,宋凉俯着身子钻了进来。
这人在唐刃手底下待久了,先前那股子桀骜的性子早就磨没了,却多了一股子相熟的意味。
见了两人,他拱手同唐刃见了一礼,转头看向君卿笑道:“君大哥。”
他这人不是不知深浅的,唐刃本事确实在他之上。
论心胸计谋,这夫夫俩也同样让他钦佩。
于是不知何时,他私下里再见了唐刃,免不了唤一声唐大哥。
论年岁,他确实比两人都小,又日日大哥的叫着,君卿只当他是幼弟,平日里在路上倒也没少给他塞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