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让自己处于队伍中央的位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捷迅的嗜血灵气,对你们这几个多种兽灵力力量混合体的气息,格外敏感。”
他看了无怨一眼。
“你们两个人的灵频是熊灵加狮灵,你们的姐夫,是狼灵加龙灵。
你们的灵频在捷迅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三座烽火台同时点燃——超级显眼。
你们身后那七名术士的共鸣场,已经遮掩不住你们三个同时散发出来的兽灵气息。”
无怨冷冷问道:“那又如何?你想怎么样,直说!”
云胜天都不正眼看他,只是顿了顿声音。
“我想……我们的队伍,必须减员。准确来说,你们三个异兽双灵者,现在就要走掉一个了!”
云胜天这时才转过头来,对着无怨轻笑:“如果减员之后仍有预警,还要再减。减到只剩下你的小姐夫一个人时——”
他看着褚英传。
“如果还无法进入五里范围内,就只能放弃了。”
褚英传的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是五里?”
这次回答他的人不是云栖。
是云烁。
她的声音冷冷的,眼睛没有看褚英传,盯着前方的路。
“因为捷迅的嗜血灵气,越靠近遗迹所在,就越强。但它的‘识别区’,是以遗迹为中心、方圆五里的范围。”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褚英传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敷衍。
“五里之外,它只能感知到‘有异族入侵’。
五里之内,它就能锁定入侵者的位置。”
无怨又问道,:“那又如何?难道你们就任凭捷迅对我们发起攻击,不还手?”
云烁不想解释太多,“我们只能尝试在它锁定你之前——用王族特有的灵压,驱散它的敌意,唤醒它的意识,争取与它对话的机会。”
她顿了顿。对褚英传说道:“如果成功的话,就看看守护将军能不能破例,让你进入遗迹。”
褚英传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死到临头还不忘打听清楚”的、属于他的、特有的从容。
“如果不成功呢?”
云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不成功,捷迅就会撕碎你。”
云烁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不再在褚英传脸上停留。
那种感觉,似乎有种“不敢再看”的意味。
无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霸王,我有一个问题。”
云胜天没有回头:“说。”
“捷迅不是您的灵伴吗?”
无悔催马向前走了几步,与无怨并排。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质疑,是真的在请教。
“人类与野兽能结成灵伴,心灵一定相通。
它怎么不知道是您带我们来的?
有这层关系,也分不清我们与你们是友非敌?”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云胜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马上,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的披风,墨色的布料在晨光中翻飞,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过了几息,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问这么多。”
无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
云胜天打断了他,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记住——如果再引起预警,你也得离开。”
无悔闭上了嘴。
但他和无怨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问,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不安。
褚英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问。
因为他大概能猜测得到——云胜天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捷迅是云胜天的灵伴,这没错。
但“灵伴”不等于“奴仆”,捷迅,不是云胜天的宠物。
在守护将军状态下,捷迅的感知之中,除了猎杀意识之外,毫无人性可言。
纯兽性的狩猎意识,因为饥饿和生存本能的驱使,会更加残暴——换言之,更强大!
褚英传猜测,捷迅为了护守图腾,有意利用图腾的意志,覆盖掉了自的通灵后获得的“人性”,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因此,当有外族的兽灵气息触动了捷迅的守护结界预警时,云胜天不是不想唤醒它。
是唤不醒。
至少,在他的灵压不够强的时候,唤不醒。
褚英传想到这里时,看了一眼云胜天,云胜天目光有所闪躲。
他心中略略得意——一定是这样,没错。
“小姐夫,那我就停在这里等你!”无怨对着褚英传说话,但眼睛却瞥向了谷烟穗的马车。
“放心!”褚英传轻声道,他懂无怨在担心什么,于是承诺道:“没有人会出事!”
云胜天重新走到队排的最前头,说:“我们走吧!”
队伍重新上路。
七名术士的灵能共鸣场重新调整了频率,试图用更密集的灵能覆盖来压制余下的外族灵频。
但少了无怨这个“烽火台”,灵能场的负担确实轻了不少。
灵能结晶的光芒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烁。
一行人又走了十里。
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褐色岩石。
岩石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不是风雨侵蚀留下的,是灵能冲刷千万年后留下的。
那些痕迹像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云栖再次举起手。
队伍停下。
他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
“又来了。”
云胜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无悔。
无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等别人开口。
“我走。”
他勒转马头,准备往回走。
没有回头。
他策马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大约百步之外,停下来,骑在马上,看着队伍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孤单。
他看着那个背影,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或者,是融化了。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不是不想。
是不能。
云胜天看了一眼无悔离开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了。
少了无怨无悔两个人,车队变得安静了许多。
那七名术士的灵能共鸣场终于稳定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需要压制的目标变少了。
云栖策马走在褚英传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褚将军,有一个事情,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