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茫茫,一望无际。
远处的山峦起伏,被积雪覆盖成一道道柔和的线条。
鹅毛大雪自灰蒙的苍穹飘落,无声无息,天地间只有纯粹的白。
一座孤峰耸立其中。
徐也端坐于峰顶,周身覆着厚厚的积雪,已不知坐了多久。
他并未急着寻人,只是静静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体内的世界缓缓展开。
骨骼金铸,散发着温润坚韧的淡淡光泽。
金之色并非附于外表,而是从骨质内渗透而出的浑然一体。
血液如汞,缓缓流淌。
血液亦非寻常的殷红,而是带着淡淡的灵光。
将磅礴的生机送往四肢百骸。
这便是灵血,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
而真正令人心悸的,是那雷脉。
它不如金骨沉稳,也不像灵血那般温润。
它是一条蛰伏在经脉深处的狂龙,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散发着狂暴气息。
每每运转雷法,他静脉都犹如暴雷,噼啪作响。
雷脉之外,层层灵力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死死压制。
徐也暗忖,这雷脉绝对是他强大的底牌之一。
只是自己感受,都能察觉那磅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
只是不知是否受限于十方雷罚的约束,根本发挥不出其真正的恐怖威力。
此事他曾询问过神女司徒嫣。
她更倾向于,是这股力量太过精纯、狂暴,徐也的身体本能地自我保护,才限制了它的爆发。
若是任由其随意施展,他的体魄根本承受不住。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无确凿根据。
心神继续游走,穿过层层阻障,来到丹田上方。
金丹静静悬浮,散发着炫彩流光。
各种色色交织,在其上缓缓旋转,煞是好看。
徐也喃喃自语:
“真想看看这剑灵根到底长什么样......”
只可惜,灵根深植于丹腹之中,是无法直接窥见的,只能通过检测亦或被他人感知而得知。
他将全身几乎寻了个遍,可就是丝毫感应不到庄不卓所言的“龙之力”所在何处......
那已是超越人类修士范畴的力量,能助庄不卓摆脱被截断灵力经脉运转,逆伐伍为峰。
便代表着那是一种超脱于寻常、不受人族修士术法所限的强大力量。
想到此事,徐也不免想到了素未谋面、却因他而死的玉龙霄,还有那个执拗的姬无颜......
“什么正道邪修,什么正派反派......”
徐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与那些仗着宗门横行霸道之辈,又有何异?”
他已在此打坐了两日。
既然寻不到那所谓的“龙之力”,只能待时机自行显现再说......
缓缓起身,望向这片苍茫无际的雪原。
寒风卷起飘雪,天地一色,白雪皑皑。
徐也脚下一踏!
轰——!
漫天雪花轰然掀飞,炸开一朵巨大的雪莲!
无数晶雪,纷纷扬扬,久久不散!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只余一道尚未消散的雷光,和一声畅快淋漓的朗笑久久回荡。
“大反派徐也——出山了!!!”
......
遥远的另一端。
禅子盘膝而坐,手中佛珠缓缓转动。
他将佛珠高高抛起,那串珠子在空中翻滚。
随即二指一夹,将那飞旋的佛珠捏在指尖,凑到眼前。
珠子中央,隐隐浮现一个字——悲!
他盯着那个字,眉头微蹙,迟疑了许久。
“这次不算......”
禅子低喃一声,将佛珠再次高高抛起。
二指一夹。
嗔!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将珠子放下。
“这方天地,天道有缺,不准也是情理之中......”
他从雪地中缓缓起身,举目四望。
茫茫雪原,空旷寂寥,连一丝人影都看不见。
已在此地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来人。
禅子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或许那人是在躲避,意图蒙混过这七日。
那么说来......
对方很可能只是个寻常先天......
就在这时!
滚滚雷鸣,自天际轰然而来!
禅子神情一凛,举目望向远方。
一道极其细微的雷光,正横跨天际,朝这边急速而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随即——一把将佛珠狠狠摔在地上!
沉默良久后,又弯腰将那串佛珠捡起,仔细擦拭干净,重新戴在脖子上。
禅子哀叹一声,脚踏梵纹,步步升空。
......
徐也自是一早就看到了雪原中的这道身影。
雷光劈开空气,急速逼近,在距离数百丈外停下身形。
看着那悬于虚空的禅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学着他的样子,脚踏雷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禅子立于虚空,双手合十,朝他深深一礼。
徐也颔首示意。
“真没想到,竟是一场老友相逢。”
“是啊......”
禅子苦笑。
“注定是又一场苦涩的回忆......”
徐也也笑了,打趣道:
“佛门不是讲究四大皆空,怎么禅子亦会被胜负所困扰?”
禅子摊手,那副高深的佛门姿态荡然无存。
“实不相瞒......
小僧就是个披着佛门外衣的俗人。
只是习惯了这种交谈方式,才显得有几分佛门高僧的模样......”
徐也哈哈大笑。
“倒是应了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老话!”
禅子摇了摇头。
“在外人面前装一装也就罢了。
三位剑子于我有恩,小僧无需在几位面前装腔作势。”
徐也赶忙摆手。
“于你有恩的是庄剑子和天元剑宗,与我关系不大。
大师不必因此手下留情。”
禅子顿时语塞。
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许久。
“徐剑子......
不打如何?
让你我静静感受这方世界的雪落花开,兴许会对修为有所助益。”
“当然可以。”
徐也回答得爽快。
禅子眉头猛地一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徐剑子此言......当真?”
徐也一脸认真:
“我虽非出家人,偶尔也爱打几句诳语。
可此话绝对当真。
你不打,我自然无法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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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迟但到,对习惯0:5的书友说声抱歉,不出意外,尽量保持原时间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