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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斩神:烛龙代言人,开局弑神枪 > 第327章 它们又当归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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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它们又当归于何处?

死寂。

那覆盖全城的混沌大阵,那亿万条疯狂蠕动的丝线,那无数正在扑来的孢子——

齐齐一滞。

奈亚拉托提普的面具上,那微笑凝固了。

不是僵住。

是祂第一次……被问住了。

从宇宙诞生之初,从阿撒托斯沉睡之前,从混沌化作祂这个形态的那一刻起——

祂扮演无数角色,编织无数剧本,观看无数文明在祂掌心覆灭。

祂见过无数灵魂在门前挣扎。

他们臣服。

他们疯狂。

他们崩溃。

他们自戕。

他们用一切方式表达对真理的恐惧或渴望。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

在门即将洞开的瞬间——

问祂:

【我的真理,又当归于何处?】

……

一秒。

两秒。

三秒。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回答。

祂沉默了。

那是祂自诞生以来……极罕见的沉默。

然后。

祂笑了。

不是剧本里的笑。

不是嘲弄,戏谑,掌控一切的笑。

是真正的……意外。

是欣赏。

“有趣。”

祂甚至没有用那大阵共鸣的亿万人低语,只是寻常地,像两个学者在沙龙里交谈那样开口。

“非常有趣。”

祂放下了双臂。

那正在疯狂涌动的混沌孢子,那正在铺展的大阵丝线,甚至那正在从宇宙之外被拖入的深渊投影——

都没有停止。

但祂的姿态,却从指挥家变成了观众。

“你的真理……”祂轻声重复,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这几个音节的质地。

祂向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祂离开了大阵圆心的正下方。

那半步,祂拉近了与安卿鱼的距离。

那半步,祂身后正在凝实的深渊投影,竟也随之微微一滞。

如同一头扑食的巨兽,突然被主人按住了后颈。

“你问我,你的真理当归于何处。”

祂的声音不再是亿万人低语的共鸣。

祂的声音此刻只属于祂自己。

低沉,沙哑,像砂纸打磨古老石碑的边角。

“那我也问你——”

祂歪了歪头。

高礼帽下,那惨白面具上,嘴的轮廓不再只是微笑。

它在变化。

它变成了某种介于好奇与挑衅之间的弧度。

“你凭什么认为……那片星河,是你的真理?”

……

死寂。

比方才更长的死寂。

安卿鱼没有回答。

他的右眼中,那片星河静静地旋转。

没有尖啸。

没有冲撞。

没有试图挣脱。

它只是……静静地旋转。

如它亿万年来在宇宙深处所做的那样。

如它从未被囚禁于一个人类躯壳那样。

如它心甘情愿那样。

安卿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它不是我的真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一丝沙哑的温柔。

“它是犹格·索托斯的真理。”

“它记录了宇宙诞生以来的一切。它通晓万物的因果。它是门,是钥匙,是道路本身。”

“那是神的真理。”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右手的掌心。

那层薄茧。

“我没有那种东西。”

他说。

“我只有二十多年来,在实验室里,在手术台边,在书桌前,在……她身旁……”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

“……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笨拙的认知。”

“它不够浩瀚。不够古老。不够绝对。”

“它甚至常常是错误的。需要修正,需要推翻,需要重新建立。”

“但它是我的。”

他抬起头。

他看着奈亚拉托提普。

他看着祂身后那道正在凝滞的深渊。

他看着天穹之上,那覆盖一切,吞噬一切,试图替换一切的七彩蛛网。

“你用混沌覆盖秩序。”

“用假取代真。”

“用门的坐标召唤门本身。”

“你说……真理当回归。”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他踏入了奈亚拉托提普三米之内。

那一步,他踏入了大阵圆心的正下方。

那一步,他将自己完全置于那正在凝滞的深渊投影之下。

他抬头。

他与祂对视。

相距不过半米。

“那我的秩序……”

他说。

“我的真……”

他说。

“我这些年……我爱过的人,我守护过的城,我相信过的事……”

他说。

“它们又当归于何处?”

……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回答。

祂只是看着他。

面具下,那弧度第一次消失了。

不是愤怒。

不是失望。

不是无趣。

是……困惑。

一个活了亿万年的混沌化身,一个见过无数文明兴起与覆灭的旁观者——

祂第一次……无法理解一个人类。

祂见过英雄。

祂见过圣徒。

祂见过殉道者。

他们为了真理而死。

他们为了信仰而死。

他们为了拯救他人而死。

他们都有一个可以交付的对象。

神。理念。使命。他人。

但这个人——

他在问祂:

【我守护的那座城,我爱过的那个人,我相信过的那些事】

【它们不是工具】

【它们不是手段】

【它们就是我的真理】

【它们要归于何处】

……

这不在剧本里。

这不在任何一个剧本里。

这是即兴的。

这是他自己写的。

……

然后。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

不是那种笑。

是另一种。

更轻。

更柔。

甚至……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

“我不知道。”

祂说。

“我扮演了无数角色。国王。乞丐。先知。疯子。圣人。屠夫。”

“我编写了无数剧本。战争。瘟疫。爱情。背叛。救赎。堕落。”

“但我从未扮演过自己。”

“我从未写过一个……关于我自己的剧本。”

祂低头。

祂看着自己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那不是祂的手。

那只是一个角色的手。

“我没有真理。”

祂说。

声音很轻。

“我只有……无穷的面具。”

……

沉默。

这一次,是安卿鱼没有说话。

他看着祂。

看着这个活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此刻低头审视自己双手的姿态。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然后。

他做了一件事。

一件奈亚拉托提普诞生以来,从未有任何生物敢对祂做的事。

他伸出手。

他的右手。

那只学者的手。

那只守护者的手。

那只丈夫的手。

他用它……轻轻地拍了拍奈亚拉托提普的肩膀。

……

整个锦都城的夜空——

那正在疯狂吞噬孢子的七彩蛛网,

那正在凝实的深渊投影,

那亿万条蠕动的混沌丝线——

齐齐一颤。

如同一个人被触碰时本能的战栗。

奈亚拉托提普僵住了。

彻底地,完全地,如同一尊雕塑般地僵住了。

祂没有躲开。

祂没有反击。

祂甚至没有说话。

祂只是……感受着那只手掌心的温度。

那是祂扮演无数角色亿万年来——

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混沌。

不是秩序。

不是真理。

不是谎言。

是温暖。

是一个人类……对另一个存在……不带任何目的,任何算计,任何索取的……

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