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规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星光愈发璀璨!
其中流转的时空支流,甚至开始主动地蔓延向那扇混沌真理之门,如同无数根光之触手,缠绕上去,开始同化,吞噬那扇门本身!
“他体内的碎片,本来就是门之钥的一部分。”
“你用克苏鲁的力量去刺激它,就像是用火去点燃一桶本来就不稳定的高能炸药**。”
“而我要做的,只是……”
张云微微一笑。
“在炸药被点燃的瞬间,给它加一个稳定的引爆装置,再套上一个指向性的弹头。”
“让这场爆炸的能量,全部用来……”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向天穹之上那扇正在被星河触手缠绕,同化的混沌真理之门。
“轰开那扇你召唤出来的假门,让真正的【真理之门】……”
“降临。”
话音落下。
安卿鱼的右眼中,那片膨胀到极致的星河——
轰然爆发!
无尽的星光冲天而起!那不是破坏性的能量,而是最纯粹的,属于犹格·索托斯的真理规则本身!
它们如同洪流,撞击在那扇混沌真理之门上!
没有巨响。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令人灵魂战栗的……融化。
那扇由克苏鲁之力构成的,充满疯狂与混沌的巨门,在那纯粹的真理星光面前,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开始迅速地消融,崩解,化作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而在那扇门背后——
不,是在那扇门被融化后露出的虚无之处*——
一道新的轮廓,开始缓缓浮现。
那不是门。
那是……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流转的星光与时空支流交织而成的,无始无终的,通向无限可能性与无限知识的……
道路。
真正的【真理之门】。
不,它根本不是“门”。
它是通往一切真理的“路”本身。
犹格·索托斯的本体当然不可能降临。
但此刻,借由安卿鱼体内那片被彻底激活,并在张云的引导下完全与他自身意志融合的碎片——
一条通向那扇“门”的,稳定的,受控的道路,被短暂地打开了。
安卿鱼站在那条道路的起点。
他的右眼中,星河已经不再沸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的,仿佛容纳了无尽知识与时空的……光。
他抬起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条星光道路。
刹那间——
无数的知识,真理,时空的秘密,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没有痛苦。
没有疯狂。
因为这条路,是以他的意志为核心打开的。
是他在主动地,清醒地接受,理解,掌控这些力量。
他不是在被灌注。
他是在……学习。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接近真理本源的方式,学习如何成为这扇“门”的……守门人。
不,是掌钥者。
……
“不……不可能……”
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已经变调。
祂看着那条被打开的星光道路。
看着安卿鱼站在路口,身上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属于犹格·索托斯的气息——但那气息却又与人类的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看着张云就那样随随便便地站在一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祂的面具下,那双彩色油光的眼眶,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
“有什么不可能的?”张云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
“你用了三天时间,在锦城撒遍了混沌孢子,
布下了这个真理复苏大阵,就是为了引诱他体内的碎片苏醒,然后用克苏鲁的力量强行灌注,让他回归门之钥。”
“计划不错。”
“可惜啊……”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奈亚拉托提普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你还是太过于胆小了。”
“来这里的,都是化身。”
“如果是你的本体亲自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让奈亚拉托提普这等存在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寒光。
“我就可以直接把你……”
“一网打尽了。”
……
话音落下。
张云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剑指。
他甚至没有看向奈亚拉托提普。
他只是随意地,像是要拂去肩头灰尘一样,向着侧前方——奈亚拉托提普所在的位置——
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
没有声响。
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就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点。
然而——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体,那具穿着银灰色条纹西服,戴着高礼帽和惨白面具的化身——
凝固了。
不是被冻结。
不是被禁锢。
是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开始,所有的结构,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存在痕迹——
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
抹去。
就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的“画布”上,将属于这具化身的所有线条与色彩,干净利落地,不留一丝痕迹地——
擦掉。
那顶高礼帽无声地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那件银灰色条纹西服如同燃尽的纸灰,片片剥落。
那张惨白的面具上,最后一刻凝固的是无法置信的震惊与深刻的恐惧,然后也碎裂成无数光点。
最后,是那具身体本身。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过程。
就那样,在所有人(包括远处刚从扭曲空间中跌落,惊魂未定的周海生等人)的注视下——
凭空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属于混沌的令人不适的气息,还在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
张云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安卿鱼。
此时的安卿鱼,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静静地站在那条星光道路的起点,身上的气息正在逐渐平复。
天穹之上,那条被打开的通往真理之门的道路,也在缓缓闭合,消失。
最后一缕星光没入他的右眼。
夜空恢复了平静。
那覆盖全城的混沌大阵,早已随着奈亚拉托提普化身的湮灭而消失无踪。
锦城的夜,重新变回了那种被城市灯火映成暗橙色的,普普通通的夜晚。
只有地面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混沌与真理的气息,还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感觉怎么样?”张云问,声音温和。
安卿鱼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只是在瞳孔深处,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星光流转。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就是……有点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薄茧依旧。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具身体的深处,在灵魂的核心,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那片星河不再是被囚禁的碎片。
它已经与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作为“安卿鱼”的一切,完全地,不可分割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依旧是安卿鱼。
但他也已经掌握了那扇“门”的……钥匙。
张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他说,“这次收获不小,但也得小心别被撑坏了。”
他抬头,看向北方——锦江大酒店的方向。
“那边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
“走吧,回去休息。”
“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说完,他转过身,背着手,像个晚饭后散步的普通人一样,慢悠悠地向着厂房外走去。
安卿鱼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岷江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身后,江洱跟在他身旁。
她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夜,还很长。
但最深的黑暗,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