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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的喧闹,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杯盘狼藉尚未来得及收拾,方沫,龙铁生几个已经靠在椅子上发出了鼾声,

李真真枕着迦蓝的肩膀睡着了,周海生和老宋则直接趴在桌上,酒意和疲惫让他们陷入了深沉睡眠。

曹渊依旧保持着抱刀的姿势,但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均匀悠长。

林七夜将最后一点残局收拾好,

看了眼歪在椅子上睡着的安卿鱼,又望向坐在主位,正慢悠悠品着最后半杯酒的张云。

“让他们在这儿睡吧。”张云摆摆手,“我这儿地方大,打地铺挤挤也能睡。你带小安去里屋,他需要好好休息。”

林七夜点点头,没有多言,上前将安卿鱼轻轻架起。

安卿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林七夜,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搀扶着走向里屋。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七天后的清晨。

四合院的天井里,那株老槐树下。

安卿鱼坐在一张小竹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线装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晨光穿过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过分苍白的手腕。

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后面,眼神平静,

但若有人能直视他的瞳孔深处,便会发现那里偶尔流淌过一丝比晨曦更古老的光。

这七天,他很安静。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者说,是半睡半醒的冥想状态。

那些涌入灵魂的知识,信息,规则碎片,如同被强行塞进狭小容器的浩瀚海洋,

即便容器本身已经发生了本质的蜕变,要将其梳理,消化,化为己用,依旧是一项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

他“看”到的世界已然不同。

空气不再只是空气,而是无数微粒,能量,信息流的舞蹈,每一种物质的分子结构,能量辐射,

甚至其在整个时空坐标中的“位置”和“可能性”,都如同展开的画卷般呈现在他意识中。

院墙外胡同里早起大爷的咳嗽声,在他耳中不仅仅是声波,还是一系列肌肉收缩,空气震动,能量传递的完整物理过程,

他甚至能“听”到这声咳嗽背后,那老人肺部轻微的炎症和昨夜贪杯导致的喉咙干燥。

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在他感知里是每一片叶子独特的振动频率,是空气流动的精确轨迹,是光合作用正在发生的微光闪烁。

这是一种近乎全知的视角,却也伴随着巨大的负荷。

他需要学习屏蔽,学习筛选,学习只关注“需要”关注的信息,

否则随时可能被信息的海洋淹没。

就像一个人突然获得了能同时看到所有波段光线的眼睛,最先要学的不是欣赏彩虹,而是如何不让自己被无穷无尽的光刺瞎。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每一步的频率,力度,与地面接触时产生的细微震动,都在安卿鱼的感知中清晰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是张云。

他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笑容。

但在安卿鱼此刻的“视野”中,张云的存在却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

他就在那里,实实在在,有质量,有温度,有心跳和呼吸。

但他的“信息”是模糊的,甚至可以说是“残缺”的。

就像一幅高精度的全息影像,偏偏在关键部位被打上了马赛克。

安卿鱼能“看”到张云走过时空气的流动,能“听”到他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能“感知”到他体内蕴含着某种深邃如渊,却又平静如古井的力量。

但当他试图去“读取”更多——比如这股力量的性质,来源,运作方式——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拒绝访问”。

仿佛张云这个人,本身就带着一种屏蔽一切窥探的“场”。

“哟,起得挺早。”张云走到槐树下,随手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倒扣着的粗瓷茶杯,

又拎起旁边小火炉上咕嘟着的旧铜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茶水澄黄,热气袅袅。

“感觉怎么样?脑袋还涨不涨?”

安卿鱼合上书——其实他根本没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好多了。

信息流基本能控制住,不会无差别接收了

。只是……‘消化’起来有点慢。”

他用了“消化”这个词,很形象。

那些知识并非简单的记忆,而是包含着规则,概念,甚至某种“真理”本身,理解它们,需要时间,

更需要“重构”自己原有的认知体系。

“正常。”张云啜了口茶,在安卿鱼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那情况,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突然获得了国家图书馆所有藏书的管理员权限,还附带一个超级量子计算机大脑。不晕几天才怪。”

这个比喻让安卿鱼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差不多。只是这些‘书’,很多不是用文字写的。”

“慢慢来。”张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安卿鱼脸上,那笑容淡了些,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不过,光消化不行。权限给了,硬件升级了,还得知道怎么用。不然就是小孩耍大刀,伤不到别人,先伤了自己。”

安卿鱼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试过一些……简单的应用。”

“比如?”

“信息读取,浅层的。比如这棵槐树,”安卿鱼指了指头顶的老树,

“树龄一百六十七年三个月零五天。

树干内部有三处较大的虫蛀空洞,但被它自身的愈伤组织封闭得很好。

根系最深向下延伸了二十二米,在东南方向遇到了地下管线,转向了。

今年开花会比往年晚五天,因为四月份那场倒春寒影响了花芽分化。”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静,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张云挑挑眉:“就这?这顶多算个加强版植物学家。”

安卿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看到’它内部水分和养分的实时输送路径,可以模拟如果切断某一根主要维管束,

它会在多少秒后开始枯萎,哪个部位的叶片会最先出现症状。我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种输送。”

他伸出手指,对着槐树一根垂落的枝条,凌空虚虚一点。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张云看得清楚,

那根枝条上的一片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从翠绿转为深绿,叶脉更加清晰,叶肉也似乎饱满了一些,仿佛在短短几秒内,得到了额外充足的养分。

“局部加速代谢,引导并富集了根系吸收的特定矿物质和水分到这片叶子。”

安卿鱼解释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些。

“范围很小,目标结构简单,消耗……大约是普通‘治疗’类能力的十倍以上,

而且精度很难控制,有37%的概率会导致周围叶片轻微营养不良。”

张云看着那片明显比周围更加“健康”的叶子,又看了看安卿鱼略显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还行。算是摸到了一点‘信息操纵’的边。不过……”

他话锋一转,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安卿鱼:“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