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玛姬这样接受基金会原着的人，在1946年冬天到1947年春天，多出来整整九十多个。
而加入基金会的路子只有一条，那就是由可以信任的老社员直接保荐。
不会公开登报，不会公开募，尽量连口风都不漏。
全是老社员看着身边的人，谁家里出事了，谁快撑不下去了，谁值得拉一把，然后由老社员出面推荐：“有个基金会，或许能帮上忙。”
人家需要就经过考核后引荐，人家不需要就拉倒。
而被邀请的人来了，就会先办三件事。
首先是看病垫钱，或者给孩子上学垫学费，亦或者破产的来帮着还急债。
基金会的原则都是先帮忙，永远不提要求。
一个字的要求都不提。
有的人生受了基金会的恩惠，过半年连个信儿都没有，基金会也不催，贺卡照样回寄，圣诞照样子寄火鸡券。
等到真用上人家的时候，不会有人拒绝一个小小的请求：
“帮我留意一下，你们厂往东发的那批货，走的哪条线。”
“开会记录里要是有满洲俩字，抄下来放抽屉就行。”
小到被帮过的人自己都纳闷，要办的事情就这？
真就是就这么简单。
可你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干，答案出奇地一致。
一个是底特律的流水线工人，媳妇孩子治病花了基金会五千块。
问他图啥，他挠挠头：“图啥？我媳妇能下地走路了，他们让看火车就看火车呗，那火车又不是公家开的。”
一个是圣路易斯的邮局分拣员，老母亲进了养老院。
他笑着回答基金会的回访员：“那钱来得干净，是版税哦，报纸上都登过，我一个分拣信件的，能帮他们啥？大不了哪封信沉一点，我多看一眼。”
还有旧金山的码头工头，话最直白：
“我不管这钱是从哪儿来的，我妈开胸做手术那天，基金会是全美果唯一一个搭理我的人。从今往后，谁跟我提基金会他们不好，我跟他急。”
基金会的钱流水一样出去。
麦克每个月都会主动收集对着基金会的账，心里都打鼓，给莫斯科发电报。
“钱花得是不是太快了？”
回电倒是快，就一句话：
“别管那些，人比钱值钱，接着花，钱很多。”
钱花哪儿了，莫斯科不也问。
人拉进来靠不靠谱，莫斯科也不遥控，只定了一条铁规矩。
宁可慢，不可错。
而加入基金会的审查，足足有三道。
第一道，老社员保荐，保荐人拿身家性命作保。
第二道，查底子，基金会自己养着数十个忠心耿耿的私家侦探，专查新社员，查得越干净才行，最好是查完了发现这人就是个普通倒霉蛋。
第三道，最难，等。
新人进来，先帮他的忙，然后晾着一段时间。
晾半年，看他说话办事，看他在酒桌上漏不漏，看他拿了钱以后是感恩还是心虚亦或者是不搭理基金会，没有感恩之心。
半年下来，人还跟刚来的时候一样，才谈合作。
这一套流程，是麦克定的。
莫斯科批了两个字：“照办。”
当然也有不省心的。
四月初，底特律那边保荐来一个，叫科尔曼，三十八岁，密歇根州人，脸上因为战斗有道疤，说是太平洋战场上留下的。
经历干净，开过登陆艇，退伍后在汽车公司当质检员，老婆死了，带着个女儿，日子过得紧巴巴。
材料完美。
实在是太完美了。
老会员们开会研究他，翻他的底子，查他当兵的部队番号，登陆的时间、医院的记录。
都对得上。
全对得上。
材料对得严丝合缝。
麦克盯着材料看了两天，最后在会上说了一句：“各位同志，全对上了，才是问题。真过日子的人，有些档案都查不到，他的档案，跟新钞票一样，随便查。”
那怎么办？
有人提议拒了，有人说再晾晾。
麦克想了半天，摇摇头：“先养着吧。”
“养着？”
“对，养着这家伙，他缺什么，照帮，看病的钱照垫，女儿的学费照出。”
麦克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咱们基金会干的事，桩桩件件都合法，他要是真需要帮忙的，咱们就帮了个穷人，就当做了件好事，他要是条子派来的……”
麦克说到这里笑了。
“他能拿我们怎么样？抓我们给老兵垫医药费？给我们发勋章吗？”
满桌人闻言都乐了。
只有麦克自己，笑完以后，把科尔曼的名字，在心里的小黑本上，特意单独记了一笔。
钱的问题，再说两句。
身为最强大的FbI调查局不是没起过疑心。
1947年1月，有个年轻探员顺着基金会的资金流往上查，一路查到了源头。
苏联元帅回忆录的版税，从出版社出来，走的是法院gong正的慈善捐赠，白纸黑字，还登过报，都非常合法。
探员不甘心，又查版税本身，出书，卖书、
，纳税，每一环都干净，干净得能当教科书。
探员把报告递上去，组长看完，批了句。
合法捐款，结案。
这报告最后摆到胡佛桌上。
胡佛盯着版税两个字看了半天。
一个苏联元帅，把在美版税全捐了，捐给一个美果的退伍菌人基金会，然后这个基金会四处给人垫手术费。
他要是想骂这帮人，骂谁去？
骂那帮领钱的人？领钱的是给果家流过血的退伍兵吗。
骂基金会？基金会账上干净得能公开，公 开都没关徐。
胡佛把报告摔进抽屉，吩咐一句：“继续盯苏联使馆。”
“是。”
其实到了1947年初，它已经不太像个基金会了。
它有了详细的架子，有了严格的规矩，有了必要的分工。
莫斯科在1947年1月的一份正式电报里，给了它一个官称，当然，只有莫斯科极少数人知道。
这个名字，叫内务部北美协调处。
美果分部。
这也是全世界独一份。
从处长到看门的，没有一个苏联人。
局长，科长，组长，行动人员全都是美果人组成的专业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