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成功唤回了身旁师兄分散的心神。
卫渊扭过头，先有些怔然地看了眼两人的手，才抬眸定定望着她，“怎么了？阿瑜。”
他本以为她会先松开手。
没想到是就着交握的手晃了晃。
她的手虽算不上冰，但同他的手相比自是温度低了些，可偏偏他总觉得有团火顺着掌中的纤细柔软传遍全身。
温瑜视线扫过和自己足有九分像的小姑娘，压低声问：“可要再多看两眼？”
卫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在问他要不要多看两眼小姑娘。
他刚要摇头，就听身侧小不点指着不远处的小贩，兴冲冲道：“爹爹，娘亲，我想吃糖葫芦。”
“……给她买个糖葫芦就走。”卫渊道。
几枚铜板的糖葫芦换得小姑娘像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
卫渊看着，嘴角的弧度藏也藏不住。
简直太像小时候的温瑜了。
那时她也常因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于是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得了几枚铜板，卫渊手里多了根递给温瑜的糖葫芦。
“尝尝吧，说不准真有味道。”
温瑜接过咬了一口，糖衣咔嚓脆响，酸甜霎时漫上舌尖，“还真有，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味。”
她嘴里含着山楂话音有些含糊不清，却听得卫渊眼底笑意更深。
难怪有人甘愿一辈子活在梦里。
因为渴求的东西来得太轻易了。
可是梦终究有醒的时候。
这一次的轰然破碎与先前都不同，眼前所有色彩逐渐褪去，最终只余下绵延无尽的黑，两人仅能感知到彼此交握的手。
卫渊忽然想起温瑜先前的问题。
——“师兄当真辨不出真假吗？”
不，不是的。
其实他一直都分辨得出来，从在田间小路时，他就知道这些只是梦境，是幽墟秘境的一道坎。
但背上困倦的阿瑜实在让人眷恋，那双环在他脖颈处的手也实在让人不舍，所以他顺着梦境讲述，只为能同她再多走一段路。
后来她昏昏沉沉睡着，醒来便是灯会。
他的阿瑜还未看过灯会，妄念又鬼使神差地占了上风，又顺着梦境欣赏了那场火树银花下的灯影重重。
再往后的梦他更加无法撕破。
于是他一边纵着自己沉沦，一边暴露更多的破绽给阿瑜，他无法了结的梦就让她来唤醒。
只是没想到会醒在大婚前夕的梦里。
倘若只有他自己，怕是极有可能会醉身于这场虚幻。
但幸好在石林双双晕倒前，他倾身攥住了温瑜的手，以至于这场梦境不仅仅只有他自己。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光驱散，唯有交握的手还未分开。
“你们终于醒了，再晚一些我就要去找你们宗门的人了。”绯光长松了口气，近到不能再近地打量着两人。
“你们梦见什么了？这么不乐意醒。”
所谓，说者无心闻者有意。
温瑜和卫渊二人闻声皆是齐齐一愣，脸虽不约而同地各朝一边，但牵着的手不知为何依旧没松。
绯光绕着卫渊走了一圈，整个狐狸头怼在他面前，语气颇为感慨：“原来还真有能困住你的东西，幻境不行，梦境可以。”
“和这些无关。”是他自己在困自己。
一道温和的灵力将绯光推远了些。
被推远的狐狸就地坐下，静静看着两人起身，看着卫渊的清尘诀先落在温瑜身上，最后还替她理了理发丝，抚了抚衣摆。
这才不是普通的师兄妹，绯光心想。
——
自过了沼泽后，盛月悠发现腕间伪装成手镯的小黑蛇有些躁动，会时不时发光不说，还会间接性电得她手腕发麻。
尝试摘下无果，只能无奈问系统：
【系统，你当时可没跟我说过他还会漏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陷入梦魇了。】
早已等待询问的系统答的很快，还不忘附上罪魁祸首的介绍。
【魔界有一种魔物名叫“魇”，方才那片沼泽就是魇在此处的栖息地，他们虽然身上有魔气但不算纯种的魔物，且自身魔气很弱仅仅擅织幻魇，通常地位较低。】
盛月悠戳了戳发光的黑镯，指尖和手腕都毫不意外的被电了一下。
她甩甩手咬牙切齿质问。
【这是你说魇的魔气弱？魔气弱到让魔尊陷入梦魇还漏电？】
万人迷系统变出把迷你扇子，吃力的双手抱着给自家宿主扇着风，哪怕连发丝都没有扇动。
【宿主消消气消消气呀，魇的魔气是真的很弱，他们没有办法直接造成伤害的，只不过……他们织梦的能力非常非常强就是了……
魔尊这个状态是梦境造成的，他是大妖和人类生的孩子，本就遗传了大妖控制雷电的能力，现在八成在梦里打架呢。】
他能坐上魔尊的位置，那纯是靠武力打上来的，估计在梦里又重走了一遍。
盛月悠又被电的倒吸了口凉气。
【有没有办法让他尽快出来？】
【或者送我进梦境把他叫醒。】
系统遗憾摇头，收了扇子又变出本书，翻得哗哗作响。
【没有办法的，这个梦境只能靠他自己，而且你压根进不去不说，就算你现在进去了也没用，只有一开始你们牵着手同时进入梦境，才可能身处同一场梦。】
【我为什么没被拉进梦境？】
【魇不是无差别拉入梦境，他们乐意给心中有渴求的人造梦，或者过往经历曲折丰富的也会被选中，他们也喜欢复杂多样的情绪。】
闻言，盛月悠更疑惑了。
【我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来到了这里，居然不算经历曲折丰富吗？而且我这么渴望回去，难道不算心中有渴求吗？】
【当然算啊。】
万人迷系统骄傲地仰着头，满脸写着“快夸我”。
【他们确实要拉你入梦，但是被我赶跑了！宿主放心，有本系统在你身边，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你的！】
盛月悠：【……好，既然如此，那我手腕的电能解决一下吗？】
【嗞……嗞嗞……抱……歉宿主，当前信……号出了问题……无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