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小沈来了,快,进屋。”
“刚才还跟薛恒谈起您的病情,这才多久,薛伯伯就恢复得这么好了。”
“多亏了你呀,小沈同志,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怕是都要在轮椅上渡过咯。”
薛父笑得满面红光,看起来状态非常不错,对沈单染这个救命恩人更是心存感激。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相救,现在的自己怕是早就被保姆给折磨死了。
独子更是因为对保姆太过于信任,而没有任何怀疑。
那个时候明明知道家里的保姆有问题,却说不出话来,不能跟儿子说,心里着急上火,怒火攻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多亏小沈同志心细如发,发现了问题,把保姆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儿子。
他的心里这才舒坦起来,专门配合治疗,加上这小姑娘高超的医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恢复得这么好。
“还是薛伯伯自己不怕苦,坚持下来了,看您这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个月就完全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多亏听了小沈同志你的话,不然伯伯这身体还真恢复不了这么好,连医生都惊叹不已,直呼不可能,你就别客气了。”
薛父心情大好,人也比以前爽朗健谈,陪着两人说话。
薛恒准备去厨房准备饭菜。
自从家里的保姆被他抓着送到公安局报警以后,就没再敢请保姆,生怕再遇到这种贪婪偷家的保姆。
照顾父亲的活全都落到了他的头上,工作那边更是快被人排挤,没有出头之日。
这个时候还没有建立真正意义上的退休养老机制,薛父生病以后,提前退下来,只有极少的生活物资补助,钱财是没有了的。
薛恒对现在的工作非常不喜欢,跟领导不对付,被同事排挤,平时也不怎么去单位,到手的工资少之又少。
薛父去医院看病的钱虽然单位出,不用自己拿,平时父子俩的开销却得靠自己。
原本条件非常殷实的薛家一落千丈,连买菜都得省着花。
以前花钱大手大脚动辄就去下馆子的薛恒也老老实实学会了做饭。
他撸起袖子,笑着跟顾岂言显摆,“团长,你跟嫂子尝尝我的厨艺,最近我厨艺可是进步不小,做得菜味道虽然还远远不如嫂子,跟以前比已经算是好的了。”
“别麻烦了,我们今天过来看看薛伯伯,人没事就放心了,还有别的事,就不留饭了。”
“不吃饭?那怎么行,难得你跟嫂子来省城一趟,要是不在家里吃饭,被其他弟兄们知道,还不得宰了我。”
“我们还有别的事,等下次吧。”
“那也不成,这顿饭你们一定得留下来吃,不然就是瞧不起我。”
薛恒急眼了,说什么都得让他们留下来吃饭。
沈单染听到两人的对话,知道这个年代的人跟前世不同,没有虚伪的客套,留饭是真心实意的。
不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跟顾岂言使了个眼色,让他答应下来。
“那好吧。”
顾岂言只能答应,看着薛家略显空荡的厨房,想到驴车上还带了东西过来,赶紧去院子里搬。
薛恒看自家团长往院子里走,以为他是想趁自己不注意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顾岂言把盖在驴车上的稻草都拿下来,露出下面的物资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团长,你跟嫂子来就来,怎么还拿东西,我爸的病已经够麻烦你们的,还带这么多东西来,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跟我玩那套虚的?家里有什么就带了什么过来,别嫌弃。”
顾岂言扛着装着大米的麻袋往屋里走,让薛恒感动得停顿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团长还是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好。
心里微微一热,眼眶蓦地就红了。
“车上还有刚下来的麦子磨成的面粉,鸡鸭蛋和各种肉,你去搬进来。”
男人之间的感情,没有过多的言语,最平常的一句话,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情义。
“团长,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家里就我们爷俩,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别破费,别往下拿了。”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家种的、养的,不跟你们在城里一样,什么都得花钱,带都带来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说着顾岂言就弯腰,将放在驴车角落里装满鸡鸭鹅蛋的竹篮子拿下来,放在地上。
“就算是自家的,也没少费功夫,你跟嫂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看着满满一驴车的物资,薛恒感动得眼眶泛红。
自从退伍回来,他就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尤其是父亲生病以后,身边围绕着的那些朋友也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在部队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弟兄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拿他当亲兄弟般,赤诚相待。
尤其是老大,每年都会组织大家给那些家境困难的战友捐赠帮扶,从来没嫌弃过谁。
“都是兄弟,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往屋里搬东西,大老远的路好不容易运过来了,难道还能再拉回去不成。”
“可是......”
“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等伯父的病养好,就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到时候你就是想跟我要都没有。”
顾岂言示意他往下搬东西。
薛恒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流过眼泪,看着满满一驴车的物资,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下来。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岂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男人之间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所有感情都在不言中。
薛恒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弯腰想去扛那个最大的麻袋,费了好大劲儿,却纹丝不动。
“团长,这麻袋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
“这里面是西瓜,你嫂子种的,给你带了点尝尝。”
顾岂言伸手放在麻袋上,稍微一用力就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