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学者们去另一个房间查看加巴德研究员准备的更加详细的资料,看看能不能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星光”的大部分人要去周边看看,用各种设备,更系统地查看周边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些突破口。
我和1225,还有053,050,则是负责观察,了解镇子里居民的现状,以更多元的视角了解这些在各种层面都被“奴役”的人们。但说实话,也没什么好观察的,我们连当地的语言都不会,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加巴德多年来都没有发现的新线索——嗯,反向flag也许会有点用。
让我们四个去的原因,除了我俩比较闲,053比较爱交流外,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黄种人,和当地人至少在肤色上是一致的。比起055这种容易被冷不丁偷袭,拉到巷子里暴揍一顿的欧美白人,我们和当地人建立正常交流的难度要小很多。
要快速了解一个地方,当地的市场是很好的一个去处。刚好我们还要解决这一帮人的晚饭问题,便理所应当地去了镇子里一家算作市场的大院子里。
虽说这里的人眼神空洞,表情单调,动作有着各种的不协调,但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举止和一般人类的表现其实区别不大。清点,叫卖,收款,找零......真要一直生活在这里,应该就不会觉得这样的人会有哪里不对劲了。
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卖当地菜品的摊子,借助翻译器,和摊主攀谈起来。没有什么太深入的话题,无非是从哪来,到哪去,要干嘛,家里几口人,生活怎么样之类的家常话题。摊主是位看着不到三十的女性,并不热情,可为了我们手里的票子,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还是介绍自己的菜多新鲜,价格多实惠。
聊到家里孩子的时候,不像我印象中的那些“正常父母”,她既不是如数家珍地列举孩子们的成就和发展,也不是怒其不争地埋怨自己孩子的不成器,倒像是个根本没有孩子的路人,随意地将话题掩过,转而聊起些更无关紧要的话题。
而她的那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儿子,和约莫四五岁的女儿,正在一旁拿着粉笔,在地上用我看久了绝对会头疼的式子,将一系列数字连接起来,不知是某种单纯的高智商小游戏,还是独属于孩子们的加密语言。
“多少钱?”翻译软件上显示了摊主在说出几种食材斤两后对着儿子吼道的话语。
“四万两千一百。”
那个男孩在继续游戏的同时,准确地报出了1225用计算器算出的数字,似乎计算这种简单的算术题,对于他们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如果在其它地方,这种速算能力肯定能让父母对着外人好好地嘚瑟一番,但在这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摊主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将袋子打包好,一手递过食材,一手张开要钱。
1225掏出钱包,从里面找出五张一万的当地货币,递了过去。看到那一沓钞票,我突然有些好奇,基金会这次给我们外勤任务的拨款会有多少。
之前听1225说过,单次任务一般会准备个约莫一万美刀的备用金,要么在她身上,要么就在队长那里。同时会依情况不同,给每人发那么几百上千块不等的单人备用金——当然,任务后花多少都要报备,剩多少都要上交。
接下来在一个肉摊,一个调料店进行的沟通并无多大区别,获得的信息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为了不让这群怪人觉得我们是更怪的怪人,我们还是无奈地离开了小集市。
“小心。”1225急忙扭身,但还是撞上了一个不看路的男孩。“没事吧。”
那个男孩头上绑着染血的布,面对1225的关心,害怕的后退几步,然后跑向集市里面。只不过还没跑几步,就被050随手逮住,搜出了1225的钱包,并扔了过来。
“手法有点拙劣哟。”053接过钱包,递给1225.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钓鱼执法’的。”我略显尴尬地看向1225,“不会就我以为刚才只是个意外吧。”
“其实我也是因为053的示意,才把钱包拿出来的。”
“进来没多久,就感觉有个怪怪的视线在盯着我们。”看着叽里咕噜叫喊着,做着无效挣扎的男孩,053继续扫向四周。“好像也没家长过来诶。”
“可能孩子家长,甚至整个村子,都没意识到还有人会偷东西吧。”
周边人投来的,可能带着些好奇的目光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没人在意这件本不可能发生的小事件。所以既然没人管,这里好像又没个警察局之类的机构,接下来就该我们自行处置了。
“话说,偷东西,在这正常吗?”
按这里的常识,这么个八九岁的孩子,要么是在街道上和同龄人玩闹,要么就是在钻研数学问题,不可能会对钱这种带着数字,却和数学关系不大的玩意感兴趣。
“问问就知道了,他可能会是个突破口。”
053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小零食安抚了一下男孩后,我们带着他回到了“学校”旁的一个小饭馆里。之所以不回加巴德那里的教室,是因为这个小男孩还知道这事不光彩,不好意思见到他的老师。
因为翻译耳机没有当地小语种的方言数据库,所以我们之间的沟通主要靠两块同步了加巴德平时收集的语言信息的平板。对于这种高精尖玩意,他表现出了相对明显一点的好奇,和之前见到的孩子,的确有点不一样。
他的基本信息没什么好说的,家住离镇子一两公里的小村子,父母手足都是百分百的当地人,从地域,基因层面,他不像是有机会摆脱被奴役命运的幸运儿。
背景没有问题,那么大概率和经历有关,我们的视线都看向了他那受伤的头部。
“你的头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一个多星期前。”
“你之前还有没有偷过东西。没关系,我们只希望你说实话。”
“四天前的上午,还有两天前的傍晚,我偷了......”
孩子的认错态度还是挺诚恳的,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在意的的确也不是他为什么偷,偷了什么,而是什么时候有了偷东西的念头。至少从时间上来看,他有了多余念头的时间,的确和头部受伤有那么些关系。
“不至于撞一下就把‘诅咒’破了吧。”
“呜...肯定没那么简单,之后让055队长看一下伤口......”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远处传来,打断我们对话的同时,也让不远处的主街道上,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这里有枪的应该只有我们,那...又是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