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语言不通,意识不合,所以我只能凭着以往对意识交流的经验,一点一点猜测它附在我意识里想表达的信息。
我最先关注的自然是它是敌是友,毕竟它就算没法伤害到我的意识,脑瓜子总有个东西嗡嗡叫也不是个事。多友善自然是判断不出来,但单就它一直想表达一些信息,建立沟通这一举措来看,起码是个愿意沟通的——总不能一路上真的只是在骂我吧。
人家脾气当然没那么坏,以我的经验加猜测,它一开始主要表达的是,它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个球是它们的家,它也想解决一些它们自己的问题。就那个主动飞来的黑球来看,我基本猜的不错,至于更具体的消息,我可能还得借助一点外力。
边想边走之间,我们已经回到小孩哥的村里,如我们期望那般,这里没有事故发生。除了少数愿意点蜡烛加班的两家人 整个村子都沉入了雨夜。我们将身心俱疲的小孩哥送回,把那个沾了不少泥巴的强光手电擦干净,放在他的床头。
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看着没什么不同,不过他已然是第一个“走出”这个村子,这片土地的孩子。至于这样是好是坏……没必要细想,让他们都一样就好了。
“053,那镇静剂打一半,药效也一半吗?”
“不是线性关系,但…大差不差吧,你是想,半昏半醒?”
“对,我觉得那样的话,我脑海里的声音能‘清晰’点。”
“1225?”
“嗯,应该可行。顺便等雨小一点再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冒雨走感觉可能比等一会耗费的时间更长——这一个脚滑,掉泥地里可不好起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也就不用精确计算用量了,053凭感觉给我注入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针剂。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做的,但效果和高度酒一样,立马让我感觉到了“醉意”,还好“丝状物”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不然这种效果怕是持续不了几秒。
“哈,哈,还…还真有点用。”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我脑海里的那些嘈杂声音逐渐变得更有规律,加之在意识交流方面我多少算是个专业人士,慢慢的,我终于能拼凑出这里发生的事件。
加巴德等人的猜测基本对上了它们的现状——它们困住了村民们的意识,村子也困住了它们。它们其实有能力离开,但绝大多数个体不愿放弃享受,面对未知。
它们的来历不明,是穿越宇宙飞到地球上,还是地球把它包住的都无法确定,可以确定的是,直到智人迁徙到这里后,它们的文明才开始复苏。原因很简单,单纯是智人的脑容量足够它们进行发展。
在此之前,它们也寄生在动物们身上,但仅仅只是维持动物们的意识不崩坏就已经难能可贵,繁衍和发展是想都不敢想。直到有一天,恐怖直立猿来到这里,看着自己的五指,萌生了最初的数学概念。
它们具体是以何种形式存在,用何种方式发展,我听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实在有点抽象,那就不得不发挥想象,自己脑补一下了。
可能啊,我个人觉得,它们的交流是依赖类似二进制的数学语言,所有的生产生活,也都依赖这种数学语言。
在早期,人类大脑发育一般时,它们只是庆幸自己能得到了更舒服的环境,像哑巴了几十年的人终于可以畅快说话一般。那时也有个体试图让人脑“超频”一下,以换取更多的生存资源,但代价是宿主陷入疯狂,原有的安逸也不复存在。疯狂的人类,还没正常的猴子住的舒服呢。
而且早期这种寄生的弊端,或者说是代价,那就是不像某些寄生生物能在宿主的尸体上蜕变,在和宿主高度绑定后,它们也会随着宿主的离去而消逝。这种消逝和人类的那种应该很不同,可能甚至是成了其它个体的小零食。
所以在一段时间内,它们和人类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同步发展着。人类继续为了生存而不断动脑子,它们则随着人群的增长,一个接一个从庇护又关押了它们亿万斯年的黑球里重见天日。
如果一切都这样平和地发展下去……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故事了。唉,好像美好的局面总是难以长远,这样的故事我好像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现在附近的人和那些发达地区的人的生活环境看起来可能差了好些个年代,但他们的脑容量其实区别不大,和几千年前的区别也不大。所以在几千年前,故事就开始了转折。
人类的数理能力增强了,它们的生活便从勉强吃饱到衣食不愁,甚至可以两个个体挤在一个宿主身上。只可惜先出来的人并不愿意和还在黑球里的人同享富足的生活,两个个体和睦相处的时间段应该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就只会是一个个体独享一个宿主。
为了让别的个体挤不进来,先来的开始将数理资源转化为“吃喝”之外的其它固定资产,有的是多盖一些“房子”,有的则开始搞些“高科技”。
在挤占一部分个体的资源,又霸占了宿主更多的脑力后,在漫长的研究中,它们的文明有了长足的发展,应该复刻了不少它们辉煌时的享乐方式,当然,也有少数更有野望的个体,搞出了实用的技术——同样也是万恶之源。
人类的脑容量有限,在压榨到只剩正常生理活动后,它们将目光转到了已经好久没正眼瞧过的动物身上。某个小天才居然实现了让动物的大脑并联,用若干动物承载一个个体。也就是说,我们见到的蚁群,还有另一个“蚁后”
这本可以让更多的个体获得生存空间,但在应用的过程中,老资历的“子孙”会优先…实际上到后来,是只有这些“子孙”才能寄生到人身上,还不止是一个人。而其余个体,只能搭载在动物身上。某种意义上,它们在此分化成了两个族群。
这种“一体多人”不仅导致了族群分化,还让它们再也不能离黑球太远,因为它们毕竟分在了不同的动物个体身上,总归要有一个媒介将它们拼在一起——肯定是多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应该就是它们的个体不再纯粹。
距离的限制导致资源再一次“短缺”,更极致的压榨,让这里的人变成还没到大脑成熟期,就被榨干了的悲哀状态。这种压榨,作为宿主的人类无力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可面对不平等对待的同族,终究是忍不下去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玉石俱焚呗——正因为寄生的都是“低等”动物,“分布式寄生”的它们可以极大程度地干涉动物的行为,也就有了动物联军的存在。
万果皆有因,我不知道我脑补的有几分相像,但可以确定,这场“革命”,源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