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生也不是什么恶鬼。
既然他改主意了,不想来,我也不打算勉强。
于是我到走廊里溜达,准备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回去继续打坐。
时间太晚,整层楼已经没人活动。
溜达到护士站,里面有两个值班护士。
我一瞅,感叹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
两个年纪轻轻的护士,挂着黑眼圈,脸色蜡黄。
一看就是工作任务重,累的不行了。
她俩正在聊八卦。
我竖起耳朵听。
就听护士甲说:“请的大师来了,来捉小林。”
护士乙说:“你认识小林吗?”
护士甲道:“不认识。
听说他人不错,唉,太拼了,年纪轻轻就猝死了。
学医不容易,刚正式工作就死了,难怪他有怨气,不可能走呢。”
小林?学医?猝死?
难道是放我鸽子的小医生?
请大师捉小林……
难不成,他不是变卦。
是这短时间的功夫,让其他大师给逮了?
我正打算继续听,俩护士发现我了。
立刻问我是不是有事。
我道:“没事,就是听你们讲那个请大师的事,能不能具体说说?大师在哪儿啊?我也想去看看大师捉鬼。”
两护士对视一眼,立刻摇头,说我听错了。
让我早点休息,别到处溜达了。
毕竟她们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总不能公然向我一个病人家属,宣传医院有鬼。
我没问出来,便直接回病房拿家伙。
打算自己去找。
挎上法器包,我手持罗盘,感应同类术法或者符咒的气息。
很快,我锁定的位置。
在门诊楼和住院楼的后面院子。
这个点,那位置没有什么人。
被请来的大师,应该是在那里做法抓鬼。
我立刻赶过去。
到地方一看,就看见小花园中间的空地处。
设置了一个案台。
上面摆放着香炉烛火。
后方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案台前方,是个三十多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穿着白色马褂的中年人。
稻草人里,之前那医生果然被抓了。
鬼体被困在稻草人里,正奋力的挣扎。
他一挣扎,稻草人便一动一动的。
在普通人眼里,看着就格外诡异。
中年人手掐法诀,双腿扎着马步,牙关紧咬,一副非常艰难的模样。
好吧。
这中年人不是骗子。
但术法实在是太低了!!!
就抓个小林,把他累的一头汗!
就这点道行,这钱非挣不可吗?
也不怕遇到硬茬子……
在中年大师身后,站着两个人,看打扮,估计是医院领导一类的。
一旁一瘦,四五十岁左右,正密切的关注着那个稻草人。
胖胖的秃头一惊一乍,脸上的肉都激动的抖起来了:
“哎呀,稻草人动了!”
戴眼镜的瘦领导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道:
“大师正在和那东西较劲。”
胖秃头擦了擦脸上的喊,紧张道:“大师,您加把劲儿。”
而稻草人里的小林看见我来了,立刻扯着嗓子喊救命:
“法师,救我!
医院领导请了这个人来抓我!
这个水货,我跟他说话他听不见。
他两眼一闭,就知道做法!
他这法还真灵!”
我对他道:“行行行,别嚎了,我来处理。”
我突然冒出来,站在一边,还跟稻草人说话,把场中的三人都惊了一下。
正在做法的马褂大师,对身后的两人喝道:“我做法不能有外人干扰,快让他离开!”
那两人立刻朝我走来。
胖秃头道:“不好意思,这里现在不能进,请您赶紧离开。”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大晚上,我也不想下来。
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稻草人里的鬼魂小林,他是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不至于大晚上做法抓他。”
胖秃头和瘦眼镜双双一惊。
瘦眼镜惊恐道:“你能看见小林?”
我指了指稻草人:“被困在稻草人里面,卖力想出来呢。”
不等两人回话,我冲中间的马褂大师道:
“老哥,我看你累的够呛啊?
不行咱们好好说说,别这么费力呢?”
马褂大师掐诀的手不停抖,一边努力克制住小林,一边看向我,艰难道:
“你能看见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道:“我的意思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明明和他好好聊聊,就能送走。
你看看你这,又是布坛,又是作法的。”
马褂大师恼火道:“是吗?那你到是把他聊走!”
我道:“行。但你能不能先把架势收了?”
马褂大师道:“我一收架势,他立刻就会跑!”
我有些无奈:“不是,都是同行,你看不见鬼吗?”
马褂大师道:“我又不是阴阳眼。”
………
谁说阴阳眼才能见鬼的!
开眼的东西,炮制的柳树叶,牛眼泪,不都能帮助人鬼沟通吗?
我意识到,马褂大师的法脉,可能相当废……
这么废的法脉,我都有些同情他了。
于是我从包里摸出牛眼泪,走向马褂大师:“这玩意儿喷上,能与鬼通。”
趁着马褂大师作法,不能反抗,我对着他双眼就喷了一下。
他猛地闭眼,大叫一声,再睁眼时,恼火的神情变成惊讶,嘴巴都张成一个o形了。
于是,他也听到了小林的叫骂:
“你个中登,你不讲武德。
有话好好说,你搞这破稻草人干什么!
你快放开我!”
马褂大师意识到,我比他牛逼。
于是他也不担心小林会跑了。
立刻收了架势。
小林瞬间从稻草人里挣脱出来,立刻窜到我身旁:
“小法师,我本来是去找你的。
半道这丫的布坛使计,把我搞迷路,弄到这里来了。
还二话不说,就把我往里收。
我跟他说话,打商量,他跟本听不见。
他都看不见我!哪有这么水的法师啊!”
本来已经目瞪口呆的马褂大师,闻言很尴尬,脸都憋红了。
另外两人搞不清楚状况,问马褂大师什么情况。
马褂大师如实说了。
两人听说小林就在他们前方两三米开外的位置,吓的齐齐往后蹦。
我道:“本来我今晚就打算送他走的,结果被你们截胡了。
不过这位大师,我看你刚才那手法,不像是把鬼送去阴司,倒像是羁押?
你该不会一直这么干吧?
扣押无辜鬼魂,是要扣功德的!”
马褂大师一脸懵。
我顿时头皮都炸了。
他干这一行,该不会连‘功德’的用法,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