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些了吗?”
阿福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秋岚公主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他轻声感谢道:“多谢……公主。”
秋岚公主听到他这话回道:“是我应该谢你才对,你为了救我们才伤得这么……”
阿福一语打断她:“我没事,秋岚公主不必如此!
我会受伤那是因为对方的武功确实不比我弱多少。
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胡思乱想,我会受伤真的不怪你!”
阿福说完就想要将自己双腿给盘坐起来。
可他伤的实在是太重,而且体内此时的状况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糟糕。
秋岚公主见他似乎盘腿,连忙帮他抬好坐姿。
阿福说了声“谢谢”,然后运起内力到右手上。
右手上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自己胸前几处穴道。
他做完这一个动作,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水。
然后低声对着秋岚公主请求:“我先运功调息片刻,你来替我护法。”
秋岚公主听闻连忙点头,坐在一旁为阿福守护,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阿福缓缓闭上眼,凝神运转起玲珑神功。
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完成一个小周天。
突然体内传来一阵让他难耐至极又伴着舒爽的感觉。
他的内力让这股冷热气流像是突然被惊扰到一样,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起来。
“噗——”
突然一口鲜血就从阿福的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杂草上,让人触目惊心。
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就要往一旁倒去。
秋岚公主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去扶住他的肩膀。
声音中满是焦灼:“你怎么样?不是在运功疗伤的吗?怎么还吐血了呢?”
阿福嘴角挂着血迹,苦笑道:“无碍……只是不知这体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更是带着几分疲惫。
“就是体内有两股冷热的气流在胡乱冲撞。
我刚才想着用内力去压下它们,不曾想没能压住,反倒是被它们搅得气息大乱。”
秋岚公主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神里满是担忧,关心问道:“那你这胸口的伤……会不会伤上加伤啊?”
阿福没有去回她这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抬眼看向她,缓声问道:“你可识得药理?比如能否分辨些寻常山药之类。”
秋岚公主听闻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不曾学过。”
她自幼长在深宫,见惯的都是些珍稀药材。
她又哪里会认得外面这山野间的寻常草木。
阿福听到她不认识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不识得也无妨。我问你,此处……当真安全?”
秋岚公主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屋外的情形。
然后回应道:“我们从交战的地方骑着马跑了几个时辰来到这里。
我想若是有追兵的话,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这屋子瞧着荒废了许久,院里的杂草都快高过膝盖了,想来这里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阿福听到秋岚公主这么说点了点头。
他靠着墙壁缓了缓,体内的冲撞虽未停歇,却比刚才稍缓了些。
他低声道:“那就好……”
阿福望着跳动的火光,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我的伤势太过严重,眼下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靠你自己多多留意周边的动静,可要务必当心!”
秋岚公主的语气变得决然起来。
“你放心,我会守好这里,更会守护好你。”
阿福听到她这般言语,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那就有劳秋岚公主啦!”
“你可以先扶我躺下歇会儿吗?我实在是太累了!”
“哦……哦哦……好,好!”
秋岚公主连忙应声,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重新放平躺在杂草堆上。
阿福刚躺下就闭上眼睛,眉头依旧紧蹙。
体内那两股冷热的气流还在疯狂冲撞。
让他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似寒冰刺骨。
这两种极致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说不出的酸爽难熬。
刚才想着运功去压制它们,却不曾想没压制住,反倒像是往柴火里添了新料。
非但没能平息,反而让它们更加躁动欲裂。
经脉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难受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秋岚公主见他面色痛苦,终究没敢出声打扰。
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守候,留意着他的动静。
过了片刻,她看阿福像是又重新睡着便起身走出茅屋。
她将那匹战马从外面牵了进来,拴在屋内的木柱上。
这匹马可能是经过连日奔逃,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温顺地垂着头,偶尔还甩了甩尾巴。
秋岚公主把马牵进到院子内安置好。
她此时整个人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但她还是依然坚持硬撑。
因为这一个月来从宫廷突变到一路逃亡,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更别说好好的吃顿饭。
如今虽然有阿福救她冲出重围,暂得喘息。
可前路茫茫,阿福现在又重伤在身。
她心中那根弦依然紧绷不止,根本无法放松,甚至是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轻声叹了口气。
此时她站在院中的空地上,望着司朝所在的方向,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
望着眼前那远处黑暗的山影,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中默念:“父皇,您安心!女儿一定会杀了大哥,为您报仇。”
风卷起她的发丝,带着山野的凉意。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体内的那股热流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
这一次甚至是比前几次来得更要猛烈一些。
这股热流就像是在体内突然爆发了一样,顺着她的全身蔓,烧得她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唔……”秋岚公主忍不住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她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上那冰冷的泥土,才勉强没有让自己趴下。
她咬着牙忍耐,额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浪才渐渐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