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的黑暗虚空从眼前褪去,苏言已经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这是瑟弗琳,动用的横渡虚空手段。
也是只有进入帝级实力时,才能拥有的手段,大帝以下,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大能,例如庆忌的天赋在低阶时做到,其他人贸然踏入虚空,九死一生。
苏言深吸一口气,眼前一亮,出现在左路军中。
耳边猛地传来几声仓惶地暴喝声: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继续写下去!”
这是姜老头目眦欲裂,白须白发根根直立,无能狂怒的声音。
“吼——!”
这是与苏言原本有些小过节,后来通过花大钱赔礼道歉,间隙皆消的【大鸿】族长。
“轩辕三才鼎~~~~”
这是魃公主在放大招。
“咚咚咚咚咚!”
这是有人在敲鼓。
“我艹¥%¥%滴滴滴滴!!”
“......”
这个愣肌霸太没素质,苏言表示不想认识。
几人声音虽大,也吼得荡气回肠、肝胆欲裂,但当苏言抬头看去,即便曾在八卦图中看过那副景象,此时再看,仍然对【仓颉】表现出的能力感到由衷惊叹。
只见【仓颉】正静静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生机勃勃、超然圣洁的光芒,在光粒肆意飞舞中,他手持一柄刻刀,神色极为认真地在竹书刻字。
而他身前不远处,
手中那枚一尺多长竹书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几枚小字,诡异的是,此时姜老头几人的声音,便是从那竹书中传出。
从外看去,
苏言甚至能看到竹书上有几个简笔画的小人,正是姜老头、魃公主等人......几人正蹦蹦跳跳,试图跳起来戳里面【仓颉】的眼睛......
日月颠倒时,其实几人已被困入书中世界,但不自知。
还将里面的幻境当做敌人,一但【仓颉】将“亡”字刻下,外面这些精锐必死,姜老头他们几个,不死也得脱层皮。
“字成而鬼神泣,教立而人道昌......文字乃文道之始,了不起。”
苏言由衷感叹,丝毫没觉得是姜老头等人弱,要怪只能怪敌人太强。
教化之道,实则是寻常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碰的存在,光有天赋不够,还要赶上好时候......
起码你要生得早才行!
越往后世推移,反而越不可能。
只因纵观人间万万代,能人辈出,民智渐开,文脉下沉,可堪“教化”之物越来越少,早已远远称不上“道”了。
就拿苏言来说,哪怕自己足够有慧根,可以独自开辟新字,想要这条路,也必须要生在文字初创、蒙昧未开的年代,只需要创造几百个字,就能开万民之智,被尊为先贤。
可放在如今,一个小学生会的也不止这点!
即便苏言辛苦撰写无数书籍传播,其实也不过是知识的搬运工,远远谈不上教化之力。
“这一族如果不是命格不好,至少要出一尊天帝。”
“......定中宫!”
眼看【仓颉】最后一字即将落下,苏言不再迟疑,脚下八卦轰然铺展,紧接着,迅速将方才剥离出的应逐元神,镇入震位。
卦图旋转,苏言立于当中,双手结印。
“我借师尊的八卦图推衍,与这【仓颉】斗了七十三次,即便在有瑟弗琳的帮助下,七十二胜一败......”
“可这七十二胜中,教化之力反噬,导致瑟弗琳重伤七十二次,魃公主阵亡了五十五次,武吼阵亡六十次,姜老头死了七十三次......这样的惨胜,与失败没什么区别。”
“唯独那一次失败,逼着我误打误撞,找到了办法......”
“震位,起!”
苏言结出“震”位手印。
震位火焰倏然燃起,摇曳升腾。
“我的元神,不足以从师尊那里借到‘震’位之力......那就换一种思路,用一尊雷系准帝的元神临时补上,不得不说,这一点上,青帝他爹来得真及时,太体贴了。”
“再配合「离」位,便会引出这个卦象......若没有师尊的力量,仅凭我自己,根本无法动用的力量!”
“坎宫八卦第六卦——雷火丰。”
三个赤焰大字,猛地遮天蔽日。
双印叠加,八卦盘上,「震」、「离」双位火焰冲霄,两枚卦纹直上天际,纠缠片刻后,形成「震」上「离」下之态。
上端雷池翻涌,下方火焰熬煮,
竟然将那雷池,煮到渐渐变形,慢慢变的透明铮亮,形状也柔和起来。
某一刻,苏言倏然指向天际,唤出卦象:
“雷火丰。”
“「古镜重明」!”
呼——!
火焰再次升腾,沿着雷池极速包裹蔓延,最终定型,当最后卦象显现时,天际竟然多了一枚,雷浆为面,离火为框的古镜,浩然悬于半空,镜中世界之力吞吐翻涌,不知通往何方。
苏言面色复杂看了眼古镜,脑海里闪过一个,与这镜子极为相似的另一枚。
虽然那一枚比自己呼唤出的,强大无数倍......但气息错不了,绝对是同源的存在。
“呼,去!”
下一刻,苏言看向【仓颉】。
镜面赫然旋转,一束贯穿世界的镜光喷出,正正将【仓颉】笼罩其中,他甚至丝毫没有反应,身影霎那被吸入镜中,消失不见。
“转!”
苏言闭上眼睛盘坐,劫力汹涌镜中,霎那间,浑身剧痛,经脉如同被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三息!
仅仅坚持了三息,镜面便发出清脆碎裂声,蓦地炸成漫天鳞光散去。
苏言如同火箭助推,“噗”喷出两大股鼻血,头晕目眩倒地。
【仓颉】也重新回归,他仍然还在原来位置,仿佛从没有消失过。
不同的是,他手中刻刀已经停下,再无寸进。
战场中,精锐战士不再痛苦,同时疑惑抬头看去,不明白那敌人为何要停下,为何要放过他们?
沉默中,【仓颉】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垂首望向血流满面的苏言,语气复杂、感激:
“我记得你,就是你带我游历了另一个世界三年,助我找回了遗失的灵台......多谢。”
“不客气。”
苏言摇了摇头:
“谁有卫生纸?大葱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