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雯目光看向站在厨房门口戴着围裙的卷发妇女,笑着说:“大娘好,我叫马煜雯,是罗队长的朋友。”
她说着,抬脚朝罗母走过去。
马煜雯知道她是罗初一的母亲,但心里有点惊讶,这样面容慈祥的母亲,生的儿子怎么又黑模样又凶呢?
走到罗母跟前,她就闻到了一股葱花油烟味。
罗母上下打量马煜雯,表情逐渐有点震惊,她啧啧几声,摇着头说:“哎哟哎哟,人世间咋还能有这样美的人儿呀?比电视上还要美十倍唻!”
这样的夸赞,让马煜雯竟然有些害羞起来,她在徐波面前脱光了都不曾害羞的。
她说:“大娘,您做的菜肯定比夸人的话还要好。”
罗母的个头,要比马煜雯要矮一些,她微微仰着脸,眼睛在马煜雯脸上慢慢移动,仔细的看,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白菜。
此时罗初一走过来,对母亲说、“妈,我俩老早就认识了,她老家是陕西,来这儿好几年了,在一家防盗门窗工作,哦~就是你在电视上看得那个广告。”
罗母说:“我儿子也是出息了,领一个电视明星回家。”
说完这句,她目光从马煜雯脸上挪到老伴那儿,说:“老罗,去饭店订几个菜。”
坐在沙发上的老罗站起身,他走到客厅房门那儿停了脚步,点上一根烟,扭头对儿子说:“初一你过来。”
罗初一跑过去:“爸,要我跟你一块么?”
老罗说:“我不希望我未来儿媳妇是个戏子。”
罗初一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说:“爸你说什么啊?什么戏子?你看春节晚会的时候不也是津津有味?照你这么说在台上表演的演员那都是戏子,都什么年代了…”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老罗夹着烟的手抬起来打断他,声音大了一些,“我不管,赶紧领走!”
说着,他鞋子都没换,敞开门就走了。
马煜雯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她刚才被罗母夸赞而产生的好心情立刻就没有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反正自己假扮罗初一的女朋友,一会吃饱了饭就走。
此时罗母说:“小雯啊,你大爷他更年期,总乱发脾气,昨晚上我睡觉不小心放了个屁,他跟我吵到天亮。”
她说完,俩人都哈哈笑起来。
随后罗母拉着马煜雯走进厨房,指了指锅子说:“喜欢吃红烧鱼么?”
马煜雯笑着:“大娘,我不挑食。”
罗母把红烧鱼从锅子里放进盘子里,那鱼香味让马煜雯口水都快流出来。
罗母又开始做其它的菜,她一边做菜一边对马煜雯说:“小雯啊,你模样这么美?看上我儿子啥了啊?”
马煜雯顺嘴说:“罗队长个子高,正直,有男人味,还是个警察,有安全感。”
罗母回过头看着马煜雯,“小雯啊,这些都不重要,两口子过日子,重要的是有忍耐心,还有就是彼此的忠诚。”
马煜雯盯着罗母的眼睛,她心思细腻的发觉罗母眼神里有一丝忧郁,就笑了笑大胆的问:“大娘,难道大爷还曾经勾栏听曲?”
罗母噗的笑出声来,手指头戳着马煜雯额头,叹口气说:“刚才你也听到你大爷说的话了,他年轻时候认识一个姑娘,是唱戏的,喜欢上了人家,结果人家那姑娘跟另个小伙结婚了,他气的不行,就以为戏子都不好。”
说着,她自顾自笑起来,马煜雯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罗母拉住马煜雯的手,说:“小雯啊,不管以后你做不做我儿媳妇,以后常来玩,我觉着咱俩很有缘哩。”
她这话让马煜雯心里有些感动,笑着点头:“大娘,我答应。”
丰盛的菜摆上饭桌时,老罗还没回来,罗母面色有了着急,他吩咐儿子:“初一,去找找你爸,家里来客人也不知道招呼。”
罗初一说:“我爸又没电话,去哪找?咱吃咱的。”
马煜雯从他这句话里,感觉这对父子感情不大好,因为自己只是假扮罗初一女朋友,他不会因为自己而去跟他爸爸对着干。
不过老罗没回来,马煜雯也不好意思拿筷子,她咽着唾沫看着面前的红烧鱼,在心里说:再不吃,鱼就凉了。
罗母此时说:“小雯,不等了,咱先吃。”
话音刚落,老罗从门外进来,他出门没穿棉袄,鼻子冻的发红,他看了餐厅一眼,说了句:“你们吃,我不饿。”
罗母起身走过去,小声说:“你干什么?咱儿子好不容易领回家个漂亮女朋友,赶紧过去吃饭。”
老罗眼睛一瞪:“我让初一领个儿媳妇,不是让他领回家一个小姐!”
老罗说话时因为过于激动,贴在脑袋上一绺头发耷拉到鼻子上。
他嗓门挺大,被马煜雯听了个真切,脸上顿时有了怒色,她不明白老罗为何说这样难听的话,面前的鱼顿时不香了,站起身对罗初一说:“罗队长,我任务完成了。”
说着,她急步走到沙发那儿,抓起自己的羽绒服出了门下楼。
罗母追出去,声音焦急:“小雯小雯,别走啊…”
马煜雯走出楼道门时,罗初一追出来,说:“我送你回家吧。”
马煜雯转身对他说:“不用了,上去吃饭吧,鱼都凉了,好好跟你爸说话,别打架。”
罗初一哦了一声:“那我就不送你了哈。”
说着,转身上楼。
马煜雯踩着结了冰的小区通道来到小区门外,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到了警局门口,然后开着跑车回了徐波的别墅。
她走上别墅台阶敲门,等徐波把门敞开以后,马煜雯扑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委屈的人,这一刻,她又感到自己是幸福的人,因为受了委屈,可以在喜欢的人怀里变成眼泪,发泄出去。
徐波疑惑问:“怎么了?在这临县,还有人能欺负马大小姐?”
马煜雯在徐波怀里点头说:“对,有人欺负我了。”
徐波问:“谁?”
马煜雯答:“我大爷。”
徐波顿时明白她说的是罗初一的父亲,就笑了说:“你跟老人生什么气?你不会是往人家鞋子里撒尿了吧?”
他本想哄她,马煜雯却哭的更凶。
徐波拍拍她后背:“行了行了,我猜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在喝酒。”
说着,他要把她拉进客厅,马煜雯却是没动,说:“等我哭够再吃。”
接下来,徐波就任她哭。
十多分钟后,徐波将她从怀里推开,他眼神诧异的盯着马煜雯,说:“我真想不到,会有人连续哭十分钟的。”
马煜雯说:“我哭的时候丑么?”
徐波点头嗯了一声,“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