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交代完了，起身往外走。
王浩眼巴巴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个事儿，赶紧追了两步。
“哎，阳哥！”
陈阳站住脚，嘴里发出一道不耐烦的叹息声。
“还有事？”
“那个……我在医院的费用，你帮我交了没？”
“交了。”
“哎哟我，阳哥你真仗义，谢谢啊，阳哥你慢走，路上小心！”
还别说，就王浩现在这股子谄媚的劲儿，真一条哈巴狗没什么两样。
还是最贱的那种哈巴狗。
陈阳没怎么搭理他，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因为医院的费用都已经交过了，王浩现在也不急着走，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同时，脑子里飞快运转。
老柴那边答应帮忙，富贵城的人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陈阳这边也松了口，只要跟林慧离完婚，钱就能到手，虽然还得等开庭，耗时耗力的有点麻烦，但好歹接下来的日子是有盼头了。
想到这儿，王浩长舒一口气，闭着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走人。
出了医院大门，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
王浩摸了摸兜里那二十块钱，叹了口气。
二十块。
够干啥的？
他顺着马路往家走，走着走着，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中午就没吃啥东西，刚才在医院折腾那么一通，早就饿了。
路边有家馒头店还开着门，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带着一股子面香。
王浩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买不买？
二十块钱，买馒头能买十来个。
可要是买了，钱就没了。
明天咋办？后天咋办？
他咬了咬牙。
再忍忍。
等实在忍不住了再买，那样钱还能花得久一点。
不然两天就吃没了，后面几天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之前没扔的外卖都开始长毛了，他也懒得收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那儿一躺。
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
一阵砸门的声音传来。
砰砰砰！
王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脑子还迷糊着，火气先上来了。
“谁特么大半夜的在我门口闹事？找错人了吧！”
他骂骂咧咧往门口走，心里还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跑错楼层。
走到门口，他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砰砰砰！
又是一阵砸门。
王浩正要骂，就听见咔嚓一声，门锁被人撬开了。
门猛地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王浩双眼徒然瞪大。
十几个痞子，手里拎着棍子，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指着他们，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是富贵城的人？”
没人答话。
领头那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王浩脑子嗡的一声。
老柴不是答应了吗？老柴不是说帮自己摆平吗？
这些人怎么还……
“老柴他……”
话没说完，对面的拳头就先落了下来。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得他眼冒金星。
浑身像是被打得要散架一样。
疼痛感从身体各处袭来。
还没等王浩找到机会还手，他就感觉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窗户那边拖。
“不要……兄弟几个，有啥话我们好好说……”
可惜。
王浩的遗言还没来得及说完，面前的众人就将他抬上窗户，紧接着推了下去。
咚。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
屋子里的喘息声逐渐变成错乱的脚步声。
“快跑！”
……
深夜十一点多。
林家。
林慧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准备躺下休息。
但每个人睡前都有个固定的项目。
那就是看看手机。
林慧也是如此，她侧躺在床上，拿起手机，习惯性刷了刷。
正看着搞笑短视频呢。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突发新闻。
【据报道，某小区发生凶残谋杀案，死者王某被扔下楼，凶手多达十余人，事发后逃之夭夭，警方提醒市民夜间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单独出行……】
林慧只是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这种新闻她见得多了。
现在的人啊，心里的孽气太重，一言不合就想要了别人的命。
比如说王浩就是这么个人，还好她跟王浩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摆脱这个疯子。
她正准备划掉，忽然瞥见新闻配图的那张小区照片。
那个小区……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会儿！
这好像是她和王浩所在的小区！
而死者又是王某！
该不会……
死的那个倒霉催的就是王浩吧？
想到这，林慧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点进新闻详情。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一段简短的文字。
【死者王某，男性，三十余岁，于夜间十点左右在家中遇害，被凶手从窗户扔下，具体死因仍在调查中。】
林慧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浩？
他被人杀了？
怎么可能？
不是还没到还钱的日子吗？
老柴的人怎么会……
不对，也可能是富贵城的人？
可不管是谁，也不至于要他的命啊！
这又是深更半夜的。
林慧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吓得六神无主。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陈阳。
虽然很晚了，可她顾不得这么多，现在迫切的希望能有个靠得住的男人陪伴自己。
林慧颤抖着拨通了陈阳的电话，同时搓了搓脸。
心里乱成一团。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慧慧？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
陈阳的声音有点急。
林慧深吸一口气，哄着眼眶说道：“陈阳，王浩他……他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什么？”
“我刚看见新闻，说有个小区突发杀人案，死者姓王，三十多岁，被人从窗户扔下去的，我看了照片，就是他那栋楼。”
“你确定是他？”
“确定。”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陈阳在穿衣服。
“你先别着急，我现在过来。”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
林慧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眼客厅。
此刻她爸妈的房门关着，孩子也跟着爸妈睡在了主卧室里。
为了避免制造没必要的动静，她没开灯，摸着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