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手……”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他知道，如果他在这里放手了，那么下一次观想，他依然会在这个节点卡住。
甚至于，因为主动放手的缘故，始终在这个节点卡住。
所以，他不能放手。
哪怕，只是将这剑，再抬高一寸。
哪怕，只是让剑锋，更接近那轮明月一分。
只要他还在坚持，只要他还在尝试，那就还有机会。
他可以输，但不能认输。
他再次催动体内那股属于仙人的力量，试图将其灌注于剑锋之上。
然而，那股力量此刻已经彻底失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一条疯了的蛟龙，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血管中穿刺。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握着剑柄，不肯松开分毫。
他想要调动【体法·超限】的力量，想要将那股失控的力量重新梳理、归位。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在观想空间中，他的【体法·超限】根本派不上用场。
因为这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身体，这是仙人的身体。
他能使用的，只有这片空间赋予他的力量，以及那份属于仙人的意境。
而他，偏偏还无法驾驭这份力量。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无法举剑，是因为无法驾驭那股力量；他无法驾驭那股力量，是因为无法真正领悟那份意境；他无法真正领悟那份意境，是因为无法举剑。
三者环环相扣，将他层层锁死。
“该死……”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甘。
他不知道，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来自明月的威压，一点一点地碾碎。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风声也开始变得遥远，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那轮明月的声音。
“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闻烽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轮明月。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血红。
他知道，他今天恐怕真的无法成功了。
但他，依旧不想认输。
哪怕，只是多坚持一息。
哪怕，只是多撑一秒。
他再次尝试催动体内那失控的力量，试图将剑锋再抬升一分。
然而，这一次，他甚至连剑柄都有些握不住了，手指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而在同一时刻，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轰然推出。
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山巅、夜幕、云海、明月……
一切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破碎、消散，如同一幅被烈火焚烧的画卷，化作片片飞灰，湮灭于虚无之中。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身不由己地被抛向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呼吸。
当那股眩晕感终于褪去时，闻烽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