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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党校青训班,林宇所在的县处级干部班一共30人,经过半个月的生活学习,相互之间也都熟络了起来。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青训班也是如此。

班长覃俊,不论从身世背景、相貌谈吐、还是工作岗位,无疑不是整个县处级班最耀眼的一个了,如果不是因为班上还有一个竟然比他还要小上两岁,还是从下面县里面进班的林宇,那就更应该是独占鳌头了。这个林宇,平时看着也不活跃,每次教授提问,自己说出的见解总能博得满堂喝彩,可轮到他发言的时候,要不就是和自己见解不同,你还找不到漏洞,要不就是比自己考虑的更为全面一分,这一点让覃俊很不舒服。只不过他的身份让他不能把这种不满表现的过于明显。

覃俊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的,他的父亲是最高法的副院长,而他海归博士的身份,加上30岁就当上质检总局行政三处处长,在这个班上,说是身份显赫、年轻有为,那是一点不为过。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对他格外恭敬的,唯独林宇,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让他感到心里有些不快,如果这小子表现的没那么抢眼也就罢了,自己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计较,可偏偏这小子总抢自己风头。

林宇对覃俊的这些想法是不知道的,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老师的教导,不论是从政治高度,还是从执政理念,细致到工作方法,处事能力,都让他受益匪浅。

“小宇啊,我看覃班长今天看你的眼神可是有些不对劲啊。”

说话的是和林宇同寝室的张杜伟。他是五门市郑东县的副县长。他这么称呼林宇,一来是他确实比林宇大了8岁,二来是他们寝室这3个人挺合得来。

“是啊,小宇,你可得注意啊,有些见解呢,可以私下和我们、和老师谈一谈嘛,没必要在课堂上搞得针锋相对嘛。”王东也是附和道。王东,同样来自五门市,而且和张杜伟同年,他是市委副秘书长。

这两位可以说是五门市系统内的佼佼者了,都是30出头的年纪,都是在副处级的领导岗位上。

三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得知林宇30不到,就已经走上了县委书记的领导岗位,着实让他们俩吃惊不已。

“东哥、伟哥,不是我唱高调,我觉得党校的学习机会来之不易,大家走进一个课堂,各抒己见,讨论也好,争议也罢,不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吗?也是让自己进步的一种方法。总不能因为他是班长,我们就无条件的同意他的观念吧?那岂不是把不好的风气直接带到课堂上了?”林宇云淡风轻的说道。

这是林宇的心里话,他也没觉得和覃俊的一些争议会影响到什么,毕竟这只是课堂上的交流罢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这俩人有些面面相觑了。

“小宇啊,毕竟他是京城的干部,和我们这些地方上来的干部,还是有些不同的,该卖的情分还是不能少的。”张杜伟还是说道。

林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去做过多的解释。

在一次县域经济转型的课堂讨论上,两个人再一次给出了不同的见解。

覃俊作为班长先开了口。

他坐姿端正,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边缘,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留学归来的履历,让他身上总带着点旁人没有的开阔感,说起话来视野大、格局远。

“我的个人看法。”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讲台的王老师身上,“国外不少县域、区域转型的成功经验,模式成熟、路径清晰,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植入、直接套用。”

他顿了顿,随手翻了两页笔记,语气更肯定了几分:“这些案例,我留学的时候就系统研究过,从产业调整、土地政策、投融资机制,到基层治理配套,整套逻辑是闭环的。只要照搬框架,结合执行,见效会很快。”

覃俊说得条理分明,引据扎实,一时间,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微微点头,觉得有理有据。

只有林宇没动。

他坐在斜对面,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一直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几年他扎在基层,乡镇、村组,身上自然多了一些烟火气,也多了一些实际经验,和覃俊那种学院派的利落截然不同。

等覃俊说完,会场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转到了林宇身上。按照大家的惯性思维,在这种时候,也只有林宇会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林宇缓缓直了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很沉,像踩在实地上。

“班长说的国外经验,我信,也认可,确实先进。”他先给了一句体面,没有直接顶撞,“但我这几年一直在基层工作,最深的感受就一个——县域经济,太难了。”

他语气慢慢沉下来,不带情绪,只讲事实:

底子薄、产业散、人才留不住、财政紧、历史包袱重,上面有要求,下面要生计,往前迈一步,处处都是掣肘。转型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是不得不转、必须转、不转就死路一条。可真要转,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要担风险。

几句话,把会议室里那种轻飘飘的理论感,一下子拽回了泥泞的现实里。

有人悄悄叹了口气,显然有过基础工作经历的同学们,都是认同林宇这个说法的。

林宇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覃俊,没有针锋相对的锐利,只有一种经历后的沉稳。

“国外的东西,好是真好,可以借鉴,可以参考,甚至可以拿来启发思路。”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很清晰,“但咱们国家有咱们的国情,一个省一个样,一个县一个底子,资源、人文、习俗、干群基础,全都不一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

“直接植入,未免太武断了。水土不服的事,基层见得太多了。看上去完美的方案,一落地,往往就走样、就卡壳、就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