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审讯室中缓缓蔓延。
听到孟章的问题，伊森.格林低下头，浑身都在发着抖。
仿佛光是想起此事，便感到了极大的恐慌。
“……”
观察到他细微的动作，孟章挑了挑眉，心想不是，你还真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在隐瞒着？
“咚！”
想到这儿，孟章伸出食指，重重敲击桌面，发出的声音将伊森.格林的意识从惶恐中抽离:
“我可没有说过，你拥有沉默的权利。”
孟章冷声质问，“格林教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我会从中拾取出有关于此次事件的内容，不相干的则不会留下档案。”
“你与我此刻发生的交谈，不会有华国之外的人知道，包括你远在纽约的实验室同僚们。”
伊森.格林依旧沉默，脸色发白，汗珠从脸颊不断滚落。
“……”
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回音。
孟章皱起了眉头，又一次质问施压后，才艰难地从他的口中挖出了一句等同于无的话语。
“我…我不能说……不能说！”
伊森.格林低着头，佝偻着后背，用双手抱着头不断地摇着:“一旦说了，他们不会饶过我的。
加入实验室之前，我们都签有保密的协议，不得对外透露任何间接或是直接的内容。”
“可是，纽约距离这里有数千公里。”
孟章镇定地劝说道：“即便他们想要找你，那也得有机会来才行。
更何况，你若是招供了，我们会给你提供完全的保护，还有机会可以接你的家属过来，让你干脆留在这边，度过余生。”
顿了顿，孟章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国家对于任何阶层的人民，都有着全套的剥削制度，拘束着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相信我，来到华国，你与家人的生活会变得更好。”
审讯的精髓，在于对什么样身份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以巧妙的技巧，投其所好，精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才能迎刃而解，得到想要的答案。
对于眼前这位失陷在华国，并且极有可能即便成功回国，也会被制度所摈弃的人来说，这个选项已然是伊森.格林仅剩不多的退路之一。
“不，不可能的。”
可是，伊森.格林依旧摇头，表情惶恐，“你根本不了解他们，即便是远隔两地，他们也有的是方法让不保守秘密的人无声消失……”
“我…我就亲眼见过。”
他十分痛苦地合上眼，颤颤巍巍地说道：“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只是无心之言…但是……”
后面的话，伊森.格林有些说不下去了，抽搐着哽咽了起来。
“……他说的话是真的，孟章，暂停一下。
我觉得，伊森.格林可能被签下了某种协议术法。”
戴着的耳机那头，传来了卫世平沉着的话语：
“仿佛是传说中与魔鬼签下的协议，一旦做出有违于协定的事情，很可能会招致疯狂的报复不说，还会招致难言的厄运。”
而这种诡异的条约，想要解除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会相当耗费力气而已。
但无论是哪种已知的解除方法，都不是现今可以立马实现出来的。
“先换个话题吧，这一个方向暂时行不通了。”
卫世平朝孟章传讯道。
孟章会意后，隐晦地点了点头，双眸看向伊森.格林，继续说道：“好吧，教授……我不过问你的工作内容了。
我换一个问题吧，你对于随行的‘巴德尔.萨德勒’这个人，了解多少？”
孟章沉声问道：“你该次行程的安保都是由他负责的。
这个人从你在美国来华国，直到事故开始之前，都在你的身边密切保护你。”
或许是先前的内容对他而言过于刺激，伊森.格林缓了好一会儿，又被孟章叫了几次，才镇定了下来。
可当他听到关于“巴德尔.萨德勒”的问题后，他怔了一下，才感到十分疑惑地说道：“那个……那个人是谁？”
“……”
那一瞬间，孟章的表情凝固了。
缓了一下，他又明确地重复了一遍：“巴德尔.萨德勒，就是与你同行的金发年轻人，时刻戴着一副墨镜的。”
“他还是超凡者之一，在你们那边，又叫做‘异化者’。”
孟章沉着脸说道：“你说不记得？怎么可能？”
“我…我……不对。”
伊森.格林用戴上镣铐的双手抱着脑袋，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明明记得，没、没有人跟我一起来访华啊，除了我自己……”
“还在装？”
孟章紧皱眉头，阴沉着脸，重重敲击桌面：“巴德尔.萨德勒隶属一家受你们所雇的知名安保公司。
你们曾坐同一架飞机，乘坐接近十个小时后，从机场停落，还是我的人去接应的。当时你们就在一起并行走动……”
就在这时，孟章的耳机中忽然传来一声话语。
“等一下，老孟。”
卫世平身旁的罗监兵忽然开口，皱着眉插话道：“他们虽然一起并行，但是我忽然想起来，似乎在一同出现的场合里，没有见到他们进行过交谈。
就连房间的分层也是一样，并没特别要求就在隔壁。”
“……”
闻听此言，孟章正在说的话忽然一滞，也沉默了下来。
他不禁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真的素不相识不成？这可太……荒谬了！
“等等，老孟，在你面前的人。”
忽然地，卫世平沉声插话道：“他似乎有点不对劲！”
“嗯？”
孟章猛然回神，抬头一看，就见面前原本正一脸苦涩的，仿佛正在沉浸于恐惧的伊森.格林，身体忽然开始抽搐了起来。
“嗬呃……!”
他一边抽搐着，还咧开嘴，嘶吼着费劲地伸出双手，朝着自己的喉咙抓去。
但由于镣铐的存在，导致伊森.格林始终无法摸到自己的脖颈，以至于手部都被镣铐勒红，嘴角流涎，双眼瞪得通红，脸色也由苍白转变为通红。
“咕咚！”
面对着突发的状况，孟章急忙起身，朝着对方冲过去。外边驻守的卫世平等人也都打开门锁，欲要冲进去。
可刚一开门，卫世平的表情就微微一变，急忙喝道：“停下，都别过去！”
但已经迟了一步。
“嘿嘿……”
“伊森.格林”瞪大的通红双眸，凝望着冲过来要救自己的孟章，嘴角忽然上扬，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一阵阴翳的笑声。
“轰！”
下一秒，伊森格林的身体就像是熟透的樱桃一般。
炸裂开来，红的，白的，通通变得粉碎。
纷飞的红色血水与肉沫，把匆忙赶到的孟章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