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站在宜修的床头,眼神阴恻恻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来的第一个是你。”
宜修以为,第一个来的最大可能是年世兰,没想到是这个平时没什么太大存在感的欣贵人,哦,现在是欣嫔了。
“对你,本宫日日夜夜无法忘怀,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盯着宜修的腿,欣嫔呵呵呵的笑出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阴森。
“你这腿,原本或许是能好的,可惜用了我的药,就好不了了,若非你发觉了,或许你这会儿已经死了。
先皇后娘娘,你说你何必呢,只当自己不知道,死在皇后之位上多好,如今,成为了庶人,在这破败的冷宫,苟延残喘。”
原本还算淡然的宜修眼神骤然之间变得狠厉起来,凹陷的脸颊,高高的颧骨叫原本伪装出来的慈爱如今都变成了刻薄,耷拉下来的眼皮更衬得阴狠。
“是你这个贱婢害本宫,谋害皇后可是要诛九族的,本宫要让皇上处死你这个贱婢。”
pa~pa
欣嫔狠狠的甩了宜修两巴掌,眼里带着痛快,吐出一口郁气。
“已经是废后了,还本宫本宫,皇上,你见得到皇上吗?休要污蔑本宫,本宫是大公主的生母,如何会做这等恶毒的事儿。”
“以下犯上,该打。”
papa,又是狠狠的两耳光,欣嫔甩着自己的手,手心都已经红了,贱人就是贱人,打了她自己的手还挺受罪。
“没想到唯唯诺诺的你,也敢跑到冷宫来找这个贱人的麻烦。”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了,瞧着欣嫔像是泄气了,她这才出声的,只要是跟乌拉那拉·宜修有仇的,这会子她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同人说话聊天。
“臣妾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娘娘说笑了,丧子之痛即便是再懦弱也会生出勇气的。”
“看来这个贱人是真的没少害人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似你一般敢来这里找不痛快的,接下来轮到本宫了。”
欣嫔对着年世兰又行一礼转身离开。
她始终无法像年世兰这样,一直张扬跋扈着,也没有跋扈的资本,皇上对年世兰的纵容是超越了对后宫任何人的。
“你又来了,可惜,落后人一步。”
宜修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子靠着身后冰冷的砖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似破风箱一样,在年世兰的注视之下,下意识的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一小块西洋镜扔在宜修的身上,年世兰讥讽的声音响起:“怎么,对着本宫还要摆皇后的架子和威势?你大抵是很久没有自己看过自己了吧,本宫心善,你好好瞧瞧。
便是路边的乞丐,如今怕是也要比你体面太多了。”
修剪的圆润指甲上染着红色的蔻丹,年世兰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耳边是宜修的尖叫声,刺耳,却又悦耳至极。
“本宫打你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冥思苦想了许多想到了一些好玩儿的招数。”
颂芝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盏油灯,倒上灯油,隔着帕子拽着宜修的腿悬空,灯火在灼烧着宜修的腿。
没有知觉又有什么可怕的,烧焦的味道宜修总归是能闻到的。
一把漂亮的匕首从年世兰的衣袖内掏出,颂芝利落的割开宜修的手腕,她的小姐差点大出血死了,血液流出的感觉,这贱人总也要试试。
“本宫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大清的皇后,你这个贱人,敢这么对待本宫,太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惊恐到破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响起,感受着血液的流出宜修是真的害怕了,她不能死,她一定可以找到自救的办法。
她没错,错的是柔则那个贱人,是年世兰这个贱人,是所有跟自己争抢的人。他的儿子没有了,别人又凭什么有孩子。
瞧着宜修如今的模样,再看看她脸上表露的一切,年世兰怔怔的笑出声来,眼泪从眼角滑落,又拿着帕子擦拭走。
可怜虫,和自己一样的可怜虫,他们都是皇上的工具,存在都各有各自的原因,却都自相残杀,为的是那虚无缥缈的帝王恩宠。
“看来是还没清醒,乌拉那拉氏最不缺的就是女儿,你从闺中开始就不受待见,皇上更是厌恶你至极,至于太后,太后如今被皇上囚禁在了寿康宫,对你也是有心无力,甚至是无心也无力。”
血腥气在房间内弥漫,等到宜修气若游丝的时候,年世兰从怀里掏出止血粉,颂芝抿着唇给止血,又把宜修的手腕缠起来。
她明白娘娘的意思,这人不能就这样死了。
“交代下去,好好关照这位废后,也交代清楚,除了死在本宫手上,她可不能死。”
她年世兰要等着,等着太后那个老虔婆和宜修一起去死。
还有...
是她识人不清害了自己的哥哥,害了年氏一族。
青璃打散了自己眼前的天幕,咂吧了两下嘴,还不等说什么,久久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叫青璃抖了一下。
【你要死?】
【宿主,你快看,我淦,太刺激了吧,这俩人,年轻真好。】
倚梅园内,甄嬛和允礼俩人纠缠在一起,不堪入耳的声音不带一点遮掩的在倚梅园内回荡,女人娇媚的叫声,男人低哑的喘息。
这场景,青璃挑眉,之前不就是胤禛和甄嬛俩人在倚梅园打野战,以天为盖以地为铺的,那时候允礼是个偷窥者,如今偷窥者变成了实战者。
【这个老十七年轻身体好,应该不会把自己冻病了吧。】
【宿主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赶紧给咱们的女主喂下假孕丹啊,虽说他们得了趣儿以后会继续翻云覆雨,这太后都被囚禁了,日后本宫当家做主,小叔子一直在后宫流窜那可是不好。】
久久内心给甄嬛点蜡,它的宿主就是女主粉碎机,这几万年下来,能从她手上得了好的女主寥寥无几。
它的宿主偏爱女配来着。
【再安排一根催情香过去,总要叫胤禛那个傻蛋心存疑虑一下。】
她如果没记错,今日应该是胤禛叫着允礼来宫里下棋,这会儿子允礼应该要出宫了才是,这些个侍卫也是牛批,叫一个王爷在皇上的后宫内乱逛。
咱就是说,就算这皇帝是老康,允礼这行为也是要被训斥的吧。
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再来一根催情香,这俩人是要在雪地里浪漫一把啊,超绝啊。
大女主和她后来者居上朱砂痣男配,就是要走这种调调的。
久久默默点香,内心给甄嬛还有允礼点了一根蜡,这俩人遇到自己宿主那可真是有福气的很,旁的人轻易享受不到这些东西的。
满天的鹅毛大雪簌簌簌的往下落,青璃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的银炉子。
“看吧,这就是天道都歌颂的情爱,特意给大女主和她的超绝朱砂痣准备的,跟皇上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那都是落雪之后的事儿。”
沉烟抿着唇笑,自家主子这个嘴,可真是厉害的很。
“主子说的是,女主总归是不同的,这点奴婢还是认的。”
暮雨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不情不愿的站在青璃的身边:“主子,东西都准备好了,这天气还去什么养心殿啊,奴婢去跑一趟,保准皇上颠颠的就来了。”
青璃:...
“总归是说正事儿,走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是在承乾宫内活动,总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暖轿青璃都不想坐,所谓的暖轿就是放了个炭盆的小轿子,还要规规矩矩的坐着,否则都坐不下那种,还不如轿子呢。
宫道上是一个人都没有,这会子下雪,等着雪停了才会有奴才来扫雪。
“今年主子拨了一笔款子用来给这个奴才们添置冬衣,都感恩戴德的很,往年哪里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想着那做的五花八门的账本,青璃眯着眼笑,胤禛可真是个冤大头,年世兰也是冤大头,一个穷的叮当三响吃自己女人嫁妆,一个呢死命拿自己的体己贴补,最后油水都被宜修悄无声息的捞走了。
啧啧啧...
乌拉那拉氏那可是个无底洞,就这样宜修都能留下一笔不菲的体己钱。
“乌拉那拉氏留下的那点充了公,自然是有银钱挪动,年世兰又不是眼皮子浅的,自来只有她往里贴补的钱。
少了一个巨贪,底下的奴才日子自然是好过的,这些个一宫主位又不是跟另外一个癫婆一样克扣自己宫里奴才的。”
和自己的大侄女一比,宜修就该知道她其实不算什么,毕竟宜修多少还要点脸,那乌拉那拉·如懿,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养心殿,还没站定就听见胤禛在里面的斥骂声。
“你这脑子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昨日朕考校功课,你还能磕磕巴巴背出来一点,到了今日竟然全然忘记了。
就你这般还想着替朕分忧。”
“皇阿玛息怒,儿臣会努力的,皇阿玛,儿臣就是,就是总忘记,儿臣已经很用功了。”
大清巨人委委屈屈,胤禛气到整个人想要厥过去。
这个儿子是他养住的第一个儿子,自然是上心的,谁成想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为了这点子功课,每日翻来覆去的。
弘昼是调皮,是混不吝,可功课上若是抓得紧,也是能完成的。
今天胤禛的这个心情,怕是好不了了,青璃默默的想着,内心却是没有一点愧疚的,她此刻不提,日后爆出来甄嬛乱搞,她可是要吃挂落的,这后宫女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弘时哭丧着一张脸出来,和青璃打了个照面,粉白的脸噌一下变得通红,他知道自己蠢笨,可他真的不太擅长读书。
“这天儿下着雪,你记得撑把伞,仔细着自己的身子,你皇阿玛那是对你期望太高,是严厉了些,你莫要难受。
人有所长尺有所短,皇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觊觎自己皇阿玛女人的好孩子,还是个敢想敢干的,有这样的孩子都是胤禛积德的结果。
“儿臣多谢皇额娘关心,儿臣这就回去了,额娘还在等着儿臣。”
苏培盛笑着站到青璃身边,整个人笑成一朵老菊花,这可是难得来一趟,皇上阴沉着的脸都好上许多呢。
“苏公公,这是我家娘娘给皇上准备的点心,还有银耳羹。”
直接拎进去?那还是算了吧,按照规矩这东西都要经一手好好的检查一下才可以的,当然了,电视剧衍生的世界本身没有那么多讲究。
“过来坐,今个怎么想着来朕这里了,外头还下着大雪。”
自从沈青璃进宫,这养心殿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胤禛眼皮子莫名的跳了跳。
“臣妾今个来是有事儿同皇上说,若臣妾言语之间有不当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你说说看,这是怎么了。”
“皇上,这后宫是我们这些女子的居所,果郡王即便是和皇上兄弟情深,也该注意这些,总是在后宫内晃悠,若是传出去。
早前,这些事儿不归臣妾管,也不该臣妾操心,如今臣妾成了皇贵妃,这些个事儿臣妾也不好再装作睁眼瞎。
果郡王孝顺,隔三差五的给太后请安,这个臣妾是知道的,日后再去请安,皇上不若派两个小太监跟着吧,这样日后...也好有个说头。
臣妾知晓这是小人之腹,果郡王在京城勋贵中惯有温润君子的美名,只小心无大错,皇上觉得呢。”
胤禛眯着眼,手指敲打着软榻上的桌案,他这个皇贵妃自来是不信口开河,能叫如此,定然是看到了什么。
“你这是,看到了什么?”
摆出一副吃了死老鼠的表情,青璃纠结再三,支支吾吾开口:
“弘昍现下正是调皮的时候,今个这雪来的又大又急,臣妾出宫寻他,看到果郡王从倚梅园处出来,身上带着股甜腻腻的气息,还有一股...
纠结再三,还是来找皇上说道说道这事儿。”
...胤禛懂了,彻底懂了,他就说自己眼皮子跳没什么好事儿,若只是宫女还好,若是耐不住寂寞的后妃,他可真是要成个绿头王八了。
“此事朕心中有数了。”
搅拌着碗中的汤羹,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胤禛莫名的有些饿了,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你宫里的手艺,就是翊坤宫的小厨房也比不上。”
“皇上惯会笑话人的。这是说臣妾贪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