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刚刚夺走“康斯坦丁”性命，此时枪口青烟尚未散尽的狙击枪准星已锁定他的眉心，地面上，数道能量层次不低的气息正在攀升。
虽然“诺顿”自然不会畏惧这些“卑劣的窃血者”，但“剧本”早已写下。
刚刚苏醒意识，此时状态大残的诺顿，只能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狠狠浇铸在扫视全场的目光里——
那目光掠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让被扫过的人心里发毛，好似他们将什么可怕的存在从潘多拉魔盒中释放了出来。
最后，“诺顿”深深看了那具释放着熟悉的权与力的龙骨十字最后一眼。
那目光里，绵长而深刻，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其中翻涌着兄长对弟弟陨落的无尽哀恸，对命运捉弄的不甘，又刻入骨髓的、不愿割舍的羁绊，以及占比最重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尽的怒火！
下一刻，“老唐”仰天发出了一声震荡夜空的嘶吼。烈焰自其背后轰然炸开，凝成遮天蔽日的双翼，猛地一振！
“老唐”的身形“咻”的一下窜上了夜空，化作漆黑天幕上的一颗逆射的火焰流星，撕裂苍穹，径直朝着东方掠去。
“咕噜”，钟楼顶端，响起一道清晰的喉结滚动、吞咽口水之声。
路明非缓缓将瞪大的双眼从狙击镜上移开，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任由那杆凶器从脱力的手中滑落。
他魂不守舍地转向徐仙，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断续、干涩：
“哥……刚刚那个飞出去的，是老唐没错吧？”
“是他没错。”徐仙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老唐……应该也是龙王吧。”路明非的追问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颤抖。
“是的没错。”徐仙再次确认，言语间没有半分犹疑。
“按照方舟中关于龙王的情报，四大君主都是双生子，我记得老唐有一次提过……他还有个弟弟，所以说……”
路明非的思维在混乱中艰难拼凑着线索，声音越来越低。
“没错，就是那个被你一枪打死的那个小孩哥。”徐仙目光垂落，语气听不出情绪。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刺穿了路明非紧绷的神经，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徐仙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底迅速爬满的血丝，映出一种濒临崩溃的赤红：“为什么？！为什么老唐会在这里！哥……是不是知道什么？对不对？！”
徐仙微微偏过头，眼睫轻眨了一下，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淡然，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嘛，准确来说说，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我应该都知道。”
正当路明非的胸膛剧烈起伏，即将被更多质问淹没时，一道略微嘶哑的成熟声音自其身后的阴影处响起：
“明非。”
在战斗结束之后，为了慰问今晚的“英雄”，昂热也来到了钟楼顶端，结果一来就看到了常威在……
校长昂热踏前一步，那把沾染“王血”的折刀在他的袖口明灭不定，他看着路明非，目光深邃如古井：
“无论你与那个名为罗纳德·唐的年轻人有过怎样的交情，都必须牢记——此刻翱翔于天际的，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是流淌着原罪之血，与我们……不死不休的——宿敌！”
最后的两个字，昂热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路明非闻言如遭雷击，面色一滞，张了张嘴，所有为老唐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哽咽。
毕竟衰小孩总是有着一套他们自己的逻辑。
虽然现在的路明非除了在苏晓樯的口中，其他时候看上去已经和“衰崽”两个字沾不上边。
但有一说一，路明非的朋友确实不多，所以每一个人在他心里都弥足珍贵，每一份情谊都珍贵如易碎的琉璃。
哪怕亲眼目睹了老唐的“变身”，化身灭世的龙王，但是路明非依旧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巨大的荒谬与撕裂感让他无所适从。
那个憨厚，开朗，大方，还喜欢开些小玩笑的老唐。
那个会在星际争霸里和他嬉笑怒骂，在qq上分享生活琐碎的老唐老唐。
怎么会和传说中凶残暴虐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会是一个人呢！
路明非目光再度投向徐仙，满是迷茫和不解的眼神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微光。
徐仙与那目光相接，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罢了~”
e=(′o｀*)))唉~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今晚这一切……背后的因果。”
说着，徐仙的眼神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钟楼另一侧站着的两个老头：“先回去吧。”
徐仙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总不会希望，我把我们哥俩之间的‘小秘密’，在这里公之于众吧？”
路明非闻言，当即会意，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
旋即只见徐仙随手一捻指，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夜风中绽开。
钟楼外的虚空中，银月色的“尘世之梭”骤然显现，流线型的车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它一直悬停于此，只不过是刚刚解除了冥照般的伪装罢了。
徐仙挥手将青铜长剑送回擂台的王座之上，顺便将路明非撇下的炼金狙击枪收回，意味深长的看了昂热一眼，旋即带着路明非一前一后跨入车厢。
尘世之梭车灯闪烁两下，低沉的嗡鸣声中，飞梭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绚烂的光弧，倏尔远去。
目送着飞梭消失在天际，昂热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向空中那团兀自燃烧的龙骨十字。
“龙骨十字，龙王诺顿，终于展露祂愤怒相的本尊了！”
一道来自吉隆坡的打火机摩擦声响起，火光映亮了昂热眼角的细纹，点燃了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根雪茄：
你听那嘶吼声，浸透了多少年的孤寂与悲怆啊，它……不，是祂，彻底苏醒了，以殉道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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