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远因为南山这句话彻底崩溃。
他觉得不会有南山还要适合他了,但是他又明白此时如果继续闹下去,不但不会让南山怜惜他,反而会让南山反感他。
想清楚的许修远,他不再哭泣,将脸上的泪擦干后,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好,我知道了,那你答应我,即使你成婚,我们也是朋友。”
南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自然。”
因为已经对林安下完赘礼了,所以对南山来说,林安算是她的未婚夫。
今日南山带着林安一起游湖,此时船上还有许修远、许青云以及许将和。
作为侯府的画舫,自然是雕梁画栋、朱栏玉砌。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林安,之前在我及笄礼上你们应该见过。”
许青云看清周晏安的这张脸后,她终于想起来那日在父亲书房的男子为何那么熟悉了。
想起父亲对他恭敬的模样,许青云下意识地看向许将和,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
如果被眼前的人知道了她是侯府假千金,他会不会朝圣上参她父亲一本?
毕竟侯府是有爵位要承袭,身份都要报备朝廷的,这种刻意隐瞒,等于欺君罔上,是大不敬。
周晏安注意到许青云在看到他后,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安极了,他敛下眸,眼神划过一丝思量。
看来上次去永安侯府的时候,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周晏安内心已经想好该怎么敲打永安侯了。
许修远没想到南山会带着周晏安一起来,他原本扬起的嘴角,此时渐渐抚平。
“南山,你怎么找了个跟屁虫呀?真是走哪跟哪。”
“许修远,对我未婚夫放尊重些,他被欺负了可不会还嘴。”南山将周晏安护在身后,不赞同地看着许修远。
周晏安的视线放到南山身上,见南山将他护在身后,他眼神软了下,轻声道:“南山,我没事,想必世子只是心情不好吧......”
“他心情不好,也不能欺负你。”
“以后只能我欺负你。”南山一脸认真道。
周晏安弯了弯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朗月清风、清雅出尘。
“嗯,以后我都听你的。”
许修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许将和有些羡慕地看着南山和周晏安的相处,她开口道:“南山妹妹,你和你未婚夫的关系真好。”
“不过,我觉得南山妹妹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好的。”
许将和的第一句,周晏安爱听。
但是第二句他不爱听。
许修远对许将和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没想到他这个妹妹有时候还挺会说话的。
许青云对周晏安比较发怵,她安慰自己,只要和南山成为闺中密友了,林安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了。
现在的许青云因为身份心虚,便认为有人想害她。
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她想,要么弄死许将和,要么和南山打好关系。
一旁的许将和感觉自己背后一会儿冷飕飕的,一会儿又很正常,她下意识地看向许青云。
见许青云一直盯着南山看,她不由地开始发散思维了。
难道许青云觉得在她身上讨不到好处,所以想对南山妹妹下手?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许将和就有些着急。
不可以!
南山妹妹这么善良,哪里会是许青云这个恶人的对手呢?
“大姐,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你跟我进去吧。”许将和攥紧拳头,开口道。
因为许将和的突然出声,吓了许青云一跳,她狐疑地看了许将和一眼,平日里她不是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烦吗?
怎么今日行为如此反常?
怕许将和当场发疯,把她假千金的身份给抖出去,然后拉整个侯府陪葬,许青云只好答应她。
毕竟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许青云心有余悸的。
周晏安能感受到许修远对他的敌意,他躲在南山身后,撩起眼眸,对着许修远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
许修远注意到后,他气得伸出手指指向周晏安:“南山!林安他刚刚嘲讽我!!!”
南山转身看向周晏安,见他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她不赞同地开口:“许修远,我知道你对林安有意见,但是即使你有意见,也不能污蔑他吧?”
“林安他胆子小,而且身体也很弱,你别欺负他了。”
许修远:“......”
他万万没想到南山这么见色忘友,更别提他长得也不丑啊!
许修远咬牙切齿地瞪了周晏安一眼,真是装模作样!
最后南山怕许修远继续和周晏安吵起来,她只好让船夫靠岸,准备带周晏安下船。
许修远眼神有些哀伤,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所以,你那日的话是哄我的,对不对?”
“我那日说了哪句话?”南山不解地看着许修远。
许修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
明明说过,即使成婚,他们还是朋友。
可是现在南山和林安都没有成婚,她都这么护着他,以后成婚了,南山心里还有他这个朋友吗......
更别提他不想当朋友!
最后,船靠岸后,南山率先下船。
怕周晏安不敢下船,南山主动伸出手,让周晏安扶着她,这样就不会有跌倒的风险了。
周晏安垂下眸,嘴角抿起一抹笑,他将手递到南山的手里。
手被南山的手牢牢攥紧,也将他的心给攥紧了。
许修远被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双眼,他从未想过南山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想,他该死心了。
南山将周晏安扶下来后,她便将手收了回去。
周晏安看着空落落的手,他有些不舍,不过想到还有一个月他就能和南山在一起了,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南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许修远解释:“许修远他就是嘴毒了点,但是他对你没有恶意的,他这个人不坏。”
周晏安表面微笑,表示理解,实际上,他因为南山的这句话,心彻底沉下来了。
看来,许修远这个草包在南山心里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这可不行。
仅仅一天,永安侯府就让他不喜了两次,出了问题,自然要找永安侯。
于是,周晏安回去后,就派人宣永安侯进宫。
永安侯接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不安极了,他想了很多,难道是许青云的身份被圣上发现了?
可是按理说不应该啊...这种事情圣上不会关心的。
御书房的冰块很足,即使外面是大太阳,御书房的空气中都带着凉意。
待永安侯进宫后,他来到御书房,跪在地砖上,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了。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晏安倚着龙椅,手里拿着奏折,听到下面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有抬。
就让永安侯这么跪着。
跪了大概半个时辰,膝盖从刺痛变成麻木,但是永安侯不敢表现半分。
周晏安合上奏折,往旁边一搁,他淡淡地撩起眸子,将视线放到永安侯身上:“你可知,那日朕和你在书房商议禹王的时候,书房还有其他人?”
此话一出,永安侯如同惊天霹雳一般,他颤着嗓子,“回禀皇上,微臣不知!”
“不知?”周晏安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可是让朕发现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永安侯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微臣愚钝,求皇上明示!”
“你的大女儿,瞧着朕倒是怕得紧呀,就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是让朕主动调查呢,还是你自己主动说呢?”周晏安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跪地不起的永安侯。
永安侯瞬间就明白了圣上的意思,看来那日在书房的就是许青云了。
他猜测许青云并没有听到他和圣上商议的内容,但是见到了圣上易容的面貌。
不然圣上就不只是这种态度了。
永安侯如今是不敢在周晏安眼皮底子下耍小聪明了,他只好把许青云和许将和的事情如实告诉圣上。
只求圣上看在他忠贞爱国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周晏安听后,他第一反应是南山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那按照南山爱八卦的性格,应该很喜欢这个内容。
“永安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如果是真假世子,是不是这个爵位就是假世子的了?”
“微臣不敢!”永安侯吓得连忙开口。
见敲打了差不多了,周晏安语气淡淡道:“朕记得你那个世子,好像年纪不小了。”
永安侯身体一僵,他颤抖着嗓音,“是......”
周晏安漫不经心地撩起眸子,“永安侯欺君罔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过,朕也不是什么心狠的人,想到世子如今还没有建功立业,不如派他去西北将功抵过吧。”
永安侯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西北那个地方,风沙大,苦寒,一旦得个病,就死那里了。
像许修远这种身子骨弱的人,去了多半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