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餐桌旁边,夏侯剑客看着满桌子的菜,嘴里唏哩呼噜喝着粥,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些女鬼做饭还真不错,而且又不占地方,又能帮忙打架。”
“你要不匀一两个跟着我,以后就算是露宿野外,也有人给我做饭吃了。”
他兴致勃勃的说道。
“如果你能说服她们的话,那我没意见。”
赵善回答道。
“啧,小气。”
夏侯剑客啧了一声,不再提这事了。
毕竟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些女鬼眼里只有赵善,他拿什么说服,凭什么说服对方跟着自己?
凭他一剑能把鬼砍死吗?
“虽然离开京都有些日子了,不过我倒是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手下败将,等会我就上门一一拜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夏侯剑客话锋一转。
他虽然不清楚赵善来京都具体要做什么,但是他也不是傻瓜,很清楚这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想要做大事的话,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虽然他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他是可以护得赵善周全的。
但要是敌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神神鬼鬼,又或者是那些修炼者呢?
“倒也......嗯?”
赵善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间侧过头,朝着外面看去。
“呜呜呜!”
与此同时,夏侯剑客也耳朵一抖,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声,就在他们门外响起,然后就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麻烦来了!”
赵善笑了笑,反而慢条斯理的继续坐着吃饭。
“哼,一大早在这里哭丧,家里死人了吗?”
夏侯剑客则是抓起自己的长剑,对着门外怒吼一声之后,大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哗啦!
门外站着不少人,为首的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刚刚就是他们在敲门,原本还有些凶神恶煞,结果被夏侯剑客目光一扫,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气势为之一滞。
而在家丁后面,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左边站着一个僧人,右边两个丫鬟扶着一个少女,额头贴着一张卍字符咒,哭声正是从这少女口中发出的。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同样被吸引,似乎是来看热闹的路人,以及左邻右舍的邻居。
“什么事?”
虽然人多,但是夏侯剑客一点也不怂,将门直接挡住,冷声问道。
“这位壮士,”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是主事人,走上前来刚刚开口,就被夏侯剑客打断:“我是一名剑客!”
“这位剑客壮士。”
老者顿了顿,于是重新组织语言说道。
“......”
夏侯剑客一阵无语:“算了,别废话了,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快滚!”
“实不相瞒,在下是为小女而来。”
老者看着两个丫鬟搀扶着的少女一眼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僧人之上:“大师,还请你来和这位剑客壮士说吧。”
“善哉,这位施主。”
那僧人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道:“贫僧今早路过之时,发现这位小姐被邪气入体,阴鬼附身,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因此施法将其镇压。”
“然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需得找到这阴鬼真正的藏身之处,才能将其消灭,救下这位小姐。”
“贫僧循着气息而来,指向这座宅子,因此才冒昧上门打扰。”
僧人满脸都是悲悯之色,重重叹了口气道:“还请这位壮士,允许贫僧进去检查一番,若是毫无问题,贫僧自当是赔礼道歉,任凭壮士处罚。”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让周遭众人不住点头,然后纷纷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夏侯剑客的身上。
“这两人昨天才来,今天刘家小姐就被鬼附身了,我看八成是他们搞的鬼。”
“就是,不然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
“......”
人群里有议论声响起。
“谁?”
本来被这僧人一说,夏侯剑客火气就上来了,现在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天下第一剑客夏侯是也,杀而等如土鸡瓦狗,还需要这些鬼祟手段,暗箭伤人?”
他怒声喝道。
“壮士息怒,是与不是,贫僧进去一探便知,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僧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是啊,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大师进去检查?”
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
妈的!
夏侯剑客顿时咬牙切齿,手指已经落在了剑柄之上。
他心里倒是没鬼,但是架不住这宅子是真的有鬼啊,赵善收容在画卷里的那些女鬼,要是被这僧人发现,到时候真就是黄泥巴落裤裆,说都说不清了。
与其如此,还不是直接动手驱逐,先度过眼前这关再说。
总之宁愿当恶人,不能背黑锅!
思索之间,夏侯剑客就要拔剑出来,却在这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这世上当真是有鬼吗?”
赵善的身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神色十分淡然,开口道:“子曰:不语怪力乱神,所以我这好友才阻拦各位,并非是存心而为之,不过是顾忌在下罢了。”
说话间,他一眼扫过,对这僧人的来意,便已经是了然于胸了。
儒道也是人道,儒家的气运并非是来自于天道的认可,而是来自于万民的信念,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万民的信念能够赋予儒家气运,自然也能够进行摧毁。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民意也是可以被引导,甚至是被扭曲的,即便是一尊儒家圣人,面对天下谩骂,诅咒,也有可能因为气运的冲击,而直接跌落位格,泯然众人。
而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如果传出养鬼害人的名声,那无疑就是致命的。
甚至都不用害人,只需要是养鬼,就能导致千夫所指。
这僧人上门,完完全全就是冲着釜底抽薪,要断他气运根基而来的。
不愧是能做得这么大事,昨天才进城,今天就上门了,这行动力果然惊人。
“若是不介意的话,不若让我来瞧瞧?”
赵善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