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oS号训练室。
幽兰黛尔已经走到场地中央，很自然地开始做一些基础的热身动作，拉伸着手臂和腿脚，等待着对手的准备。
“琪姐，你要加油啊！”
穹鼓励的话语传进了琪亚娜耳中。
得到场外的加油声，琪亚娜摩拳擦掌，蓝眸里燃起旺盛的战意。
“死灰毛，你就跟芽衣好好看着吧！哼哼，就让本小姐好好讨教一下，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厉害！”
“穹……”
芽衣的视线在穹和琪亚娜之间来回移动，她注意到，当穹喊出那句“琪姐，加油”时，他的脸上似乎有种小孩子看好戏的神情？
应该说，芽衣没有看错——就在刚才，穹还在心里疯狂diss丽塔的时候，琪亚娜和芽衣恰出现在了二人的必经之路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穹告知琪亚娜“现在有打倒天命最强女武神取而代之的机会”，然后……
她就上当了。
场上的琪亚娜已经摆开了架势，幽兰黛尔也完成了热身，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灼热了起来。
“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一下！”
刚刚还有点狂妄的琪亚娜声音有点发虚。
“本小姐还没完全热身呢！”
“可战斗中敌人不会等你热身。”
耿直的呆鹅停下动作，赤手空拳的她平静的看着琪亚娜。
“不过，既然是训练就无所谓了，任何训练都该做好充分准备……穹！”
幽兰黛尔转向穹，示意其帮个忙。
“等一下帮我跟琪亚娜计时，可以吗？”
穹倚靠着芽衣，点了点头——不知何时，他已经与芽衣退到场地边缘。
五分钟后，两人在场地两端站定。幽兰黛尔依旧穿着那身训练服，只是将长发束成了高马尾。琪亚娜则已经换上了战斗服白练。
“这样吧，十分钟内，尽你所能攻击我。我不会使用武器，也不会主动攻击，只会闪避和格挡。”
“诶？真的假的？”
琪亚娜眼睛一亮，死灰毛果然没骗人，这就是打倒天命最强女武神的机会啊！
“那你可别后悔！”
幽兰黛尔没有回应，只是摆出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小心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琪亚娜动了。
她没有丝毫保留，一上来就将在自己最大的体能和力量优势爆发了出来——脚下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双枪拖曳出淡淡的残影，一左一右，向幽兰黛尔射出凌厉的橡胶弹。
然而，幽兰黛尔只是微微侧身。
子弹擦着她束起的长马尾掠过，连发丝都未曾惊动。琪亚娜瞳孔微缩，震惊幽兰黛尔反应速度的她冲刺轨迹骤然改变，左腿横扫向幽兰黛尔下盘，同时收枪右拳蓄力，封堵上方闪避空间。
“想法不错。”
幽兰黛尔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她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足尖轻点，身体便以毫厘之差向上拔起，琪亚娜的扫腿落了空。那蓄力的右拳眼看就要击中她的小腹——
呵，怎么可能。
幽兰黛尔轻轻一动，身体顺着拳劲向后飘退，琪亚娜感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棉花堆，无处着力的憋闷感让她气血微涌。
“可恶！”
被幽兰黛尔闪过后，琪亚娜咬牙后撤，双枪再度举起，子弹连成密集的弹幕。但幽兰黛尔的身影在弹幕中穿梭。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旋步都精准地卡在子弹的间隙。橡胶弹撞击地面和墙壁的“啪啪”声连绵不绝，却始终沾不到那身训练服的衣角。
“琪亚娜，你的射击预判太明显了，眼神和肩膀的微动作都会暴露目标……”
“要你管！”
琪亚娜脸上一热，天命最强女武神让她化身人体描边大师，且一击未中让她感觉很丢面子，因此攻势更急。
无数子弹倾泻而出，但没有一发打中手无寸铁的幽兰黛尔，很快，弹药耗尽了。
那没办法了，琪亚娜只好抛下双枪改为近战——身形疾冲，双手握拳！卡斯兰娜家传的枪斗术里，后几招可都是格斗技！
砰！
仅仅是一次重拳交击，琪亚娜被反震力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呼吸已见急促。反观幽兰黛尔，束起的高马尾甚至都没怎么晃动，气息平稳如初。
幽兰黛尔眼中掠过一丝的赞许。
琪亚娜很有资质，天赋没话说，只是锻炼上仍有所欠缺，如果加强训练，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女武神。
不过，不是现在。
琪亚娜再次动了。这次她决定用攻势压倒幽兰黛尔，最后以一记齐格飞挨了都会痛的飞踢打赢她！
琪亚娜的动作越来越快，拳风与腿影交织成网。她按卡斯兰娜枪斗术发动突袭，然而幽兰黛尔仿佛能预知她的每一次进攻，总是在最后一刻以最小的幅度闪避或格挡。
汗水顺着琪亚娜的脸颊滑落，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但她眼中的笑意却越发明显——就是现在！
她抓住一个微小的空隙，身体腾空旋转，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带着全身的力量与旋转的动能，直取幽兰黛尔肩部——吃本小姐一记回旋踢！
幽兰黛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在极短的瞬间，她下意识选择了与记忆中完全相同的应对方式——不是格挡，也不是完全闪避，而是抬腿，以一模一样的角度与更大力度迎上那一踢。
砰！
琪亚娜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从接触点传来，接着她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加速，然后——
“哇啊！”
她以与齐格飞陪练被踢飞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轨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噗通”一声摔在了训练室的地板上。
“琪亚娜！”
芽衣下意识捂住了嘴，穹则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琪亚娜，好像包打不过啊……
琪亚娜趴在地上，整个人有些发懵。几秒后，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蓝眸中满是不解与震惊。
“幽兰黛尔，你、你怎么会卡斯兰娜枪斗术？！”
幽兰黛尔已经收势站定，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一门非常厉害的武术，我在天命的图书馆深有研究……相反，琪亚娜，你的招式杂乱无章，看起来有些似是而非……”
琪亚娜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白练上的灰尘。
“那是因为臭老爸只教过我这些啊……”
“还有七分钟。”
幽兰黛尔适时提醒，重新摆好架势。
“继续吧。”
“好！”
琪亚娜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脚踝，蓝眸中的战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那一记出乎意料的回敬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再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进攻。然而，就在她即将动身的瞬间，一把大剑“飞”了上来。
“琪亚娜，用这个！”
二人看向大剑来处——正是穹不知何时从训练室武器架上取来的练习用重剑。
“喂！死灰毛，这也太大了吧？”
琪亚娜拿起几乎与自己等高的大剑，踉跄两步才站稳。
“一寸长一寸强，拿好！”
“本小姐又不是姬子阿姨！”
琪亚娜只有一个想法，有点重。
比看起来还要重得多！这真的是训练用的吗？简直像扛着一根实心的金属柱子！
琪亚娜双手握住剑柄，勉强将剑身抬起，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试着挥动了一下，动作迟缓而僵硬，完全没有了之前使用双枪和拳脚时的灵活。
“这玩意儿挥起来都不灵活，还怎么攻击嘛！”
场边，芽衣看着琪亚娜笨拙地试图举起大剑的样子，眼中流露出担忧。
“穹，这……是不是有点太为难琪亚娜了？她从来没使用过这种武器啊。”
穹环抱着手臂，目光却落在琪亚娜身上。
“芽衣，我对她有信心。”
芽衣闻言看去，只见琪亚娜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武器已经拿了起来。
“你觉得琪亚娜能打赢天命最强女武神？”
芽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是相信她能用好大剑……”
场上，琪亚娜终于勉强将大剑举到了胸前高度，双手因为不习惯发力而微微颤抖。
“好！幽兰黛尔，吃我一剑！”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平日姬子提剑、挥剑时那举重若轻的姿态，试图模仿那种发力方式。她脚下一蹬，双手紧握剑柄，将全身的力量灌注进去，朝着幽兰黛尔的方向，发出一声大喝，笨拙地一记横扫！
剑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速度比琪亚娜预想的快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轨迹笔直，意图明显。
幽兰黛尔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就在大剑即将临身的瞬间，她只是微微向后仰身，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宽阔的剑身带着风声，从她胸前半尺之外扫过，连她训练服的纤维都未曾扰动。
琪亚娜因为用力过猛和兵器沉重的惯性，横扫结束后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旋转了半圈，差点没站稳。
“重心太靠前了，脚步是虚的。”
幽兰黛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挥动重武器时，你的脚必须像扎根一样稳住，力量从地面起，经腰胯，传递到手臂，而不是仅仅靠上肢蛮力。否则，敌人没打到，你自己先倒了。”
琪亚娜脸一红，稳住身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再次举起大剑。这次她学乖了，没有贸然全力横扫，而是调整脚步，站稳下盘，尝试一记自上而下的劈砍。
呜——！
大剑带着风压落下。
幽兰黛尔抬手打向了琪亚娜的身前。琪亚娜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柄传来，双手虎口一麻，沉重的剑身顿时偏了方向，重重砸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意图太明显，起手时肩膀抬得太高，这种大开大阖的招式破绽太大……”
琪亚娜喘着气，她瞪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幽兰黛尔，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重的大剑。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心底窜起。
她咬紧牙关，再次举起大剑。这次，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死死盯着幽兰黛尔，脑海里飞快闪过刚才两次失败的细节——脚步虚浮、意图明显、破绽太大……
还有，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和预判，简直像怪物一样！
可琪亚娜?卡斯兰娜，最不缺的就是在战斗中学习和适应的能力还有意志力。
她深吸一口气。将大剑斜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上挑，直接冲上去！
这一击，叫你避无可避！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琪亚娜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准备随后用大剑的侧面顶住幽兰黛尔，用重量和冲击力直接压垮她——区区最强女武神，看我用大剑把你压倒在地！
乓！
大剑回应了琪亚娜的决心。
它断了。
幽兰黛尔&琪亚娜：……
————————————
享受着芽衣和穹双重按摩服务的琪亚娜失神的看着训练室的天花板。
都说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能够爆发出自己的潜能，短暂超越自己的极限，可琪亚娜感觉，她没有。
是因为现在她还不够愤怒吗？
还有，人类是有极限的啊！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打断金属大剑？
打断也就算了，这毫发无伤是什么鬼？死灰毛也就是伤好的快而已，到幽兰黛尔这里变铜皮铁骨了吗？
根本就是人形崩坏兽嘛！自己要怎么才能追的上……
【那，要是不做人就能追上呢？】
琪亚娜的思绪被这突兀的声音骤然打断。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它不属于幽兰黛尔，不属于芽衣，更不属于穹。
【感觉到差距了吗？人类躯壳的孱弱，苍白无力的反击……】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像是在欣赏她此刻的狼狈与不甘。琪亚娜的身体猛地绷紧，连享受按摩的舒适感都瞬间被一种寒意取代。
“你是……”
琪亚娜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蓝眸深处，一缕不易察觉的金色光芒急速掠过。
“笨蛋娜？”
“死灰毛，干嘛？”
琪亚娜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丝诡异的低语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深吸一口气，白练包裹的胸口微微起伏，重新聚焦的目光投向训练场另一端的幽兰黛尔。
“休息好了？”
幽兰黛尔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指导”只是热身。
琪亚娜推开芽衣和穹的手，站了起来。
“哼，刚才只是让让你，现在才要动真格的！”
“哦？”
幽兰黛尔眉梢微挑，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她侧头的动作轻轻一晃。
“那继续？”
“等等！”
琪亚娜连忙摆手，目光却瞟向场边正准备加油呐喊的某人。
“换人，死灰毛，上！让她看看你的本事！”
“哦，也对，那穹你……”
幽兰黛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穹正蹑手蹑脚地往芽衣身后挪，突然被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身体被迫停下。
“我啊……”
穹指着自己，头皮有点发麻。
“除了你，还有谁？”
琪亚娜双手叉腰，蓝眸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死灰毛，刚才不是你好心给我递的大剑吗？现在该你上场了！去吧，打赢了丽塔再打赢她，成为天命最强女武神吧！”
“我是男的！”
穹看了一眼场中央气定神闲的幽兰黛尔，又瞥了瞥身边一脸“快上快上”表情的琪亚娜——到头来，他仍然没有逃掉和幽兰黛尔对练。
——————————————
丽塔?洛丝薇瑟的目光在临时收容室内扫过，掠过有些狼狈的温蒂，随后离开前往舰桥，接通了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来电。
“主教大人，目前第四律者一切正常。”
【继续保持监测，但不要过度刺激她。】
丽塔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盈滑动，调出温蒂的心理监测波形图。那些剧烈起伏的曲线，像极了某种挣扎的轨迹。
【主教大人，您认为她和芽衣小姐一样吗？有机会……】
丽塔轻声问，视线落在监控屏上——收容室内，温蒂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啃着手指甲，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
【很遗憾，我不知道。但从你们最近传回来的数据看，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奥托顿了顿。
“是啊，她看向我们的眼神，让丽塔感觉她有点像那些……”
奥托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些自知被崩坏能侵蚀过深时日无多的女武神，也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需要丽塔加强心理监测等级吗？”
【暂时不要，对了，关于幽兰黛尔的提案，驳回。”
丽塔有点惊讶。
“什么，可是……”
要知道，她可是中午才被一拍脑袋提出想法的幽兰黛尔要求向天命总部提交将穹和琪亚娜?卡斯兰娜调入不灭之刃的申请啊，甚至幽兰黛尔还特别标明了“她绝对能化解穹与其他个别女武神的小误会”啊！
这怎么还能拒绝呢？ k423不批她理解，穹这个好苗子怎么又……
难道要给他推到逆熵那头去吗？
舰桥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监控温蒂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
丽塔的视线落在监控屏的一角。收容室里，温蒂停下了啃指甲的动作，正仰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仿佛能吸纳所有的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抽离感，隔着屏幕都能渗透出来。
她想起了温蒂刚被拘束至此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有火星在闪……而现在，火星快熄了。
“温蒂的心理波形，与崩坏能侵蚀晚期的共振峰值相似度在上升，主教大人。”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虽然律者核心稳定，但作为「容器」的意识本身……换言之，温蒂的求生欲在崩解。】
丽塔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更深层的生理数据分析。
“自主神经信号紊乱，皮层活跃区域异常萎缩……已经濒临心因性衰竭的生理边界……她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但以她目前律者的身份，常规医疗流程无法启动……”
丽塔将视线转回奥托身上。
【所以，我命令你在今天晚上抵达总部后将温蒂安置到特殊病房，一定要防止第四律者在我们的监护下，先一步从内部死去……】
“具体怎么做？”
【就像雷电芽衣小姐那样吧，为她建立一个可控的「锚点」，哪怕只是临时的。营造一个没有审讯、没有实验、甚至暂时没有律者和女武神标签的空间。让她有机会重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等待观察或崩溃的律者样本。】
奥托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几乎成了自语。
【哪怕只有那么几天。】
奥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变得近乎悲悯，如果不是丽塔清楚奥托的魄力，恐怕还以为奥托是什么特别仁慈的人……
“遵命，主教大人。”
丽塔垂下眼帘，挂断通讯后开始思考让谁负责充当奥托主教口中的「锚点」……
嗯，最好不要是敌视律者的女武神，同时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以及具有足够的主观能动性，不要被抓来做任务的壮丁……
唉，这船上不就正好有几个吗？
一个坏笑的灰毛嘴脸浮现在丽塔的眼前。
他有比较丰富的经验，那就他了！临时「锚点」，还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
杂志社的“比狸比狸”，是我想的那个吗……
说起来，列车重新启程于十五年前，也就是说十五年前的天才少女姬子修好了它，那姬子不说奔四，怎么也有三十了吧……
结果在全列车组物理年龄里排倒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