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确走了,王冈去送行了!
不过老蔡这人小心眼,好记仇,冷着脸不搭理他。
王冈心胸豁达,也不计较,走上前去低声道:“你别耷拉着驴脸,笑一下,不然让人看到还以为咱们不和呢!”
蔡确就不明白了,我都戳破了你算计我的阴谋,你就不知道愧疚吗?
怎么还有脸来送我?
还好意思,当做没事人一样!
他就烦这种没皮没脸的人!
王冈再次警告道:“你想清楚啊!你现在可是孤身在外,朝中也就我这一个人脉了!你不维护好咱俩的关系,万一出了事,可没人帮你!”
威胁!他还敢威胁我!
我被你害得凄凉离京,你在送行时,竟然威胁我!
你还有没有人性!还是不是个人!
蔡确悲愤,怒视这小人!
“你别这么看我,你好歹也是做过宰相的人,怎么心胸就这么狭窄!”
王冈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低声训斥道:“你现在表现的跟我不和,可是会让人心生猜疑的,届时咱们不能同心同德,可是会被司马光及其党羽,各个击破的!你得从大局考虑!”
蔡确闻言一愣,心中更是悲凉,为了新党的利益,他竟然还要跟这个算计他的小人,虚与委蛇,假装和睦!
“快点!别人都看着呢!”王冈再次催促。
蔡确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兄长,不在朝中也好未必不是好事!”王冈朗声劝慰道:“外界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前来送别的众人,听到王冈的话,不禁点头,暗赞其豁达胸襟。
蔡确挂着假笑,咬牙切齿低声道:“你说的倒好,你怎么不去!”
“我去过了,这不刚回来吗!”王冈一脸的理所当然。
蔡确一噎,还真是这样,王冈这些年,只要回京待上一段时间,肯定就要被派出去干点什么!
他怀疑赵顼当年也是怪烦他的,故意把他支走!
但每次回来,都有丰厚的赏赐,感觉又不像!
王冈又低声道:“兄长,这次让你出去,真是为了你好,你留在朝中就是旧党的眼中钉,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那你接替我的位置就好了!”蔡确冷笑道:“他们就会放过你?”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蔡确不满道:“我留下还能替你吸引火力,让你暗中行事!”
“你……”王冈满脸无奈:“你就非要我把话说清楚?”
“你说!”蔡确不忿道:“我倒要听听你究竟有什么道理。”
“唉!”王冈叹息一声道:“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事破绽太多了!人家只要一查你,你就是妥妥的奸臣,扛不住弹劾的!更护不住新党的那些人!”
“但我不一样,我一直走的都是忠臣路线,义勇双全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谁敢质疑我品行,百姓们第一个不答应,能把他们祖坟给骂炸了!”
蔡确:“……”
王冈继续说道:“还有啊!你留在这里的话,新党就会跟着你一同覆灭!但我不同,我能发挥他们的最大战斗力!”
蔡确:“……”
“所以你这时候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对大家都好!一个聪明人就是要知道进退,该退的时候就要退了!”王冈侃侃而谈。
蔡确脸黑如墨,半晌冷哼一声,低声道:“那我就看看你能跟司马光斗成什么模样!”
王冈点点头道:“好,那咱们这就算是完成交接了!你大度点,给本相笑一个!”
蔡确听的只皱眉,你这都什么词!
他转身离去,对众人众人拱手道:“千里送行,终须一别!诸君珍重,就此别过!”
而后又转向王冈道:“玉昆,有劳了!后会有期!”
众人也连忙拱手相送。
蔡确摆摆手,哈哈一笑,带着家眷,打马而去。
王冈目送蔡确走远,轻叹一声,东京城见惯了离别,没有什么好伤感的的!
蔡确一走,就该轮到自己跟司马光打擂台了!
王冈转身对送别众人道:“诸位,请回吧!蔡相公已去,我们还需努力!”
众人纷纷拱手告别,各自散去!
蔡确临行前的话,便是在告诉他们,新党以后交给王冈了!
王冈虽然有能力,但想要服众,还需要检验一番!
只是他们不知,王冈所要的并不是新党的所有人,而是能赞同他改良变法的人!
所以不是他们去检验王冈,而是王冈去检验他们!
......
朝堂之上,并没有因为蔡确的离去而产生太大的变化,依旧波澜不惊却又暗流涌动。
旧党的动作更加频繁,不断有人被起复,御史台也在全力弹劾新党官员。
在这个时期,苏轼也得到了起复,调起担任登州知州去了。
司马光在上次要求废保甲法和保马法时,被王冈怼了一下之后,也消停了下来,改让吕公着去做这倡议废法之事!
王冈对此的应对很简单,你想废除新法,这个我赞同,但你得说清楚为何要废除?
害民?空口无凭啊!
此法为国家生财,岂能因你一句话就废除,你得拿出证据来!
而且光有一个两个证据还不行,孤例不证,你得说明这个害民的问题具有普遍性!
一帮老家伙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但人家说的有理有据,你们骂新党一言兴法,那你们若是一言废法,岂不是跟新党一个德行!
待证据呈上来了,王冈又让人分析导致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是不是能通过修正来解决这些问题!
这一下就让旧党中人起了内讧,有人认为王冈言之有理,比如像范纯仁、吕大防这些人。
而有人则是坚决反对,认为新旧法不能同用,必须完全推翻旧法,恢复旧制,比如刘挚、王岩叟等人!
王冈见状就来劲了,原来你们意见也不统一啊!
那咱们就有的玩了!
除了新旧两法能不能并存的分歧之外,洛学的那些卫道士和苏轼那种豪放派,是不是也有矛盾?
我得助旧党一臂之力,把苏轼也给调回来!
还有程颐,胆大严厉,很适合当老师嘛!可以举荐他为崇政殿说书!
这才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