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云飞房间的隔音很好,好到房间内此时的宁静已经凝成实质,二人的呼吸声彼此可闻,像是无声思考,又好似激烈的讨论的。
有些吵闹。
“你呢?那你想回去吗?”秋岸反问对方。
云飞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秋岸。
“也对……”秋岸挠挠头,“咱们现在面对的那么多事,出发点不就这一个吗……”
“你想呢?”秋岸反问云飞。
“我不知道,这次,我想听你的答案。”
……
他们三个人聊了很久,聊了很多。
从理想到现实。
从现实又到理想。
伽笠痛恨他的祖父和父亲。
他痛恨自己的祖父,一个卑劣的懦夫,放弃了国家,苟且偷生,与汉奸无异。
他痛恨自己的父亲,背弃了与母亲的誓言,娶了与他母亲交好的邻居。
他也痛恨自己。
他用了足足三年时间为国家做贡献,好不容易获得了绿卡,即将回到祖国的怀抱,却遭遇末日,这样的变故,而最后,他也没办法为国家效力,被搞到了这种鬼地方。
而他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有机会。
如果云飞能离开这里,他是否也能和云飞一起离开?
现在的他很强,哪怕没有现在的能力,回到祖国之后,他也依旧有足够强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继续为国效力,偿还祖上的罪债。
“如果可以,云飞先生,带上我,我也希望跟随你回到那个世界。”
秋岸不担心他的父母。
他的内心和行为早已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家,他会为父母带来灾难。
他却也改不了了。
云飞杀死那些恶党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谈情说爱?巴结远征?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想亲手杀死那些恶党。
他们有罪,他们该死。
但他不能回去,他不能害了自己的父母。
他要留下,直到这片废土不再有那样的畜生横行。
他是很喜欢红翎,但很明显,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走不到一起。
他不会和云飞回去。
但也不希望云飞一个人默默前行。
“直到最后的最后,在那时候来临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飞太过于早熟。
年幼的他因为家庭,因为环境,因为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让他思考世界如何,自己如何,人与人之间如何。
以至于大部分情况下,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要回到现实。
但在那之前,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无动于衷,所以他会出手,他会为之努力,为之付出。
只是因为他能做到。
在那之后,他不会停留,他要回去。
这不是他的家。
“好,我们一起,面对最后。”
……
秋岸擦拭着自己的反器材步枪。
伽笠默默感受自己的身体的构造与能力。
云飞不停的尝试系统与肉体之间的联系。
秋岸的瞄准与射击,还有反应力早已炉火纯青,杀人不过瞬间。
伽笠对于肉体的开发已经到了目前的临界点,除了继续吞噬,壮大自己的血肉,他暂时想不到什么还能对自己有益。
云飞依旧没办法感受到系统与肉体的联系。
按照多克所说。
系统太强大了,以至于弱小的人体根本没办法承受。
加上诺曼牺牲自己,为自己的肉体赋予足以承受的能力。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多多少少能使用系统的权能才对。
但到现在为止,一切的使用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加上已经没办法再跟着多克她们的思路前进。
他现在需要想办法,用其他方式,尝试使用系统。
当然,他要尝试的,不是超界限。
那不过是关闭系统限制,强行释放自己目前足足二十倍于肉体的强度。
而且,很明显,他的大脑也在强化范围。
嗯?会是大脑吗?
云飞联系到了这一盲点。
但他没办法验证。
他不是食肉者,没办法去清晰的感受自己的所有细胞。
而伽笠的路子,他走不了。
伽笠是机缘巧合之下,被轻度感染,加上阿德诺博士意识消亡之前为伽笠所准备的抑制剂,以及他本人强大的意识。
这种种外界以及自身因素下,他才能成为身体的主人,而不是沦为血咒意识的口粮。
但云飞?
拜托,不说他现在被系统抑制着肉体,被照射后的未知结果。
单说他二十倍的身体强度。
伽笠一个只是肌肉结实的普通人都需要这么多巧合。
如果真有一个意识在他的肉体苏醒。
他都不敢想象那个意识有多强。
他包死的,原地暴毙那种。
然后这个世界也绝对会完蛋。
至于其他可能。
他赌不起。
他也只能一次次的尝试自己的系统。
万一真让自己找到门道呢?
……
就在三人打算就这么在房间内度过今日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呃,云飞小伙,在不在,我,老段。”
段叔有些不自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秋岸下意识就把狙击枪对准的门口:“嗯?”
云飞大吃一惊,连忙按下秋岸的枪口:“不至于,不至于,好歹是你前……的老父亲,是咱目前的朋友,不至于。”
我靠,这枪的口径,加上这个距离,这要是真开枪,段叔直接东一块西一块。
秋岸耸了耸肩,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枪。
云飞松了口气,上前去开门。
一开门,云飞很自然的倚在门框上。
“哟,段叔,咋啦?”
段叔微微发愣,看着与过去无异的云飞,自嘲的笑了笑:“呵,难为你们不记仇。”
也难为你们没有以此向远征发难。
云飞甩了甩不存在的发型:“这话说的,天朝严选三好青年。”
“不说这个,咋突然又过来了。”
段叔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有人在基地里面主干道上发现了幽灵商人,而且还是用‘特别眼熟的材料’做的商人小屋,想来问问你这件事。”
云飞身后的伽笠,看着一改往日潇洒姿态的段天辰,也有些唏嘘:“老段,你是不是忘记对另一个人说什么了?”
“呃。”段叔一噎。
他哪是忘了,他不敢见的不止是云飞,还有秋岸。
自家那个闺女专坑老爹。
这种情况下和对方分手,搞得他又得背一层锅。
但愿云飞解释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