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我们这整艘船的控制权限已经被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给完全接管了……”
在凛刚刚将自己的坏消息讲完之后,日鞠的声音便从一旁插了进来,而在她的言语当中则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与疲惫:
“老师,乌特纳比斯汀现在已经成了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一部分……
我们的引擎、我们的武器系统、甚至我们的通信系统都在被它同化,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了。”
但在她的言语落下之后,莉音那依旧冷静非常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但老师我们并没有完全失败。
因为先前斯蒂小姐的警告,所以我们稍微进行了一下研究。
现如今虽然我们已经丢失了乌特纳比斯汀的操控权,但我们却也借此获得了一些阿特拉哈西斯方舟中的多维度运算引擎的【运算许可】。
虽然这种【许可】所能调动的算力极为有限,但也足够我们使用这股力量安全的回到基沃托斯了。”
话说到这里,莉音的声音却突然一滞:
“不过……这些所有的预想都需要我们先将那个【A.R.o.N.A】彻底击败或者让她无法控制阿特拉哈西斯方舟才行……
不然的话,就以她目前所展现出的那种能力,我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听到这喜忧参半的消息之后,老师先是沉默了一秒随后开口发问道:
“我已经明白大体情况了,那地面之上的情况呢?
如果乌特纳比斯汀被控制的话,那么那些虚妄圣所……”
听到老师的询问之后,凛则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她接下来所说出口的言语也明显比刚才更加沉重了三分:
“地面上的情况……也很紧迫。
在乌特纳比斯汀的运算能力被方舟接管之后,那些虚妄圣所便再一次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而且这一次,它们的出现时的速度与守护它们的怪物的质量都大幅提升了。
现在各大学院都已经重新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地表之上所有的支援力量正在向那些虚妄圣所所在的方向靠拢,”
说到此处,凛的话语停顿了片刻,就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现如今地表之后的情况已经无比急迫了,而现在乌特纳比斯汀已经无法再作为撤离工具使用了。
所以我们准备放弃这艘船——现如今所有还能行动的成员都正在朝您所在的位置进发并准备与您汇合。”
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凛再次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坚定的开口道:
“老师,我们将与您一同面对这最后的结局!”
听言,老师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耳机边缘处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仅在片刻之后他便低声回答道:
“明白了。注意安全。”
而在结束了与乌特纳比斯汀之船留守人员的通讯之后,老师便将目光再度投向了那仍在战斗当中的三人。
看着那很明显在一时之间无法结束的战局,老师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便再度朝着斯蒂与白子投去了一份力量。
在老师将手中的力量送出之后,一道金色的辉光便无声地掠过了斯蒂与白子的身体。
在光芒流转过后,白子手中的武器微微亮起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的动作则明显轻快了许多;
甚于斯蒂,只见她的爪翼与武器之上也有着流光一掠而过,而这股力量则让她的每一次挥斩都带上了更加凌厉的气息。
她们的战斗依然在持续,但老师已经将目光从战场上移开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舞台中央的巨大身影。
【弗雷纳帕提斯】
自始至终,他就那么站着。
就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一般,没有移动过半步,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它就只是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在这片空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它注视着黑色白子的宣言,注视着斯蒂与白子的进攻,注视着老师与凛的通话,注视着方才那道在空气中一掠而过的金色流光。
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既不制止,也不参与,它就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已经将一切赌注都押了下去的赌徒正在等待最终的揭盅。
老师注视着他,从他脸上的那扇冰冷的钢铁面具到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中完全看不清神情的眼眸,再到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
而在良久之后老师的声音在幽暗中响了起来,而其中则带着一种压得很低、几乎快要藏不住的戾气:
“……你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吧?”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老师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声音依然保持着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番模样?”
“而你变成这副模样之后来到我这里又到底想要什么?!”
随着老师话语的落下,它在空旷的空间里荡起层层回音。
但弗雷纳帕提斯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双藏在钢铁面具后的眼睛依旧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没有波澜,没有光芒。
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连呼吸都仿佛被刻意抹去,甚至连一丝活人应有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老师的目光如刀,它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钢铁面具看到藏在其后的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但无论他如何审视,都只能看到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就仿佛那个世界里所有的答案,都被他顽固的封存在了这副沉默的躯壳里。
良久,老师微微叹了口气。
在那口气里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一丝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释然。
“……算了。
无论你带她们来到这里的原因究竟为何,也无论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会守护好我的世界的。”
在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了。
那是一种历经无数抉择与离别后才能磨砺出的、如磐石一般坚定的平静。
他没有再等待弗雷纳帕提斯的回应。
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一个答案了。
所以无论那个答案是什么,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