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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老祖倒下的时候,整座落血峰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那些暗红色的山石,颜色似乎淡了几分,从深沉的暗红褪成了近乎赭石的色泽。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渐渐被晨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笼罩了这座山峰数百年的血煞之气,随着血煞老祖的陨落,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阳光穿透薄雾,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峰顶,将那些古老的符文照得纤毫毕现。

厉锋带着三百精锐,从千丈之外赶回。当他看到薛玄逆持剑而立的身影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那柄混沌剑已经归鞘,但剑身上残留的灰白色光芒还在微微流转,与他体内的真气遥相呼应。

“府主!”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属下护驾来迟!”

薛玄逆摇了摇头,收剑入鞘的动作干脆利落。

“起来吧。血煞殿的事,该收尾了。”

厉锋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投降的血煞殿弟子。他们跪在地上,面色灰败,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血煞老祖死了,血烈也死了,他们的天塌了,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有人低着头默默流泪,有人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府主,这些人……”厉锋低声道。

“按之前说的办。”薛玄逆淡淡道,目光扫过那些俘虏,没有停留,“愿降者,废其修为,逐出西漠。不愿降者,杀。”

厉锋抱拳领命,转身走向那群俘虏。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峰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那些俘虏的心口上。三百精锐分列两侧,刀剑出鞘,杀气凛然,将这群曾经的敌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听令!”厉锋高声道,声音在山峰间回荡,“府主仁慈,给你们一条活路。愿降者,自废修为,离开西漠,永不踏足。不愿降者……”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剑柄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群俘虏面面相觑,有人咬牙,有人落泪,有人瘫软在地。一个中年汉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掌,猛地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软软倒地。他的修为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废去,丹田碎裂,经脉寸断,从此与普通人再无分别。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却始终没有回头。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些曾经在血煞殿中耀武扬威的修士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地废去自己的修为。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暗红色的山石上,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石。

有几个人试图趁乱逃跑,但还没跑出几步,便被诛魔卫截住。刀光闪过,人头落地,尸体滚落山崖。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妄动,老老实实地排队,一个一个地废去修为。

厉锋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这些人与血烈不同,他们只是这乱世中求生的蝼蚁,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血烈在时,他们跟着杀人放火;血烈倒了,他们便成了弃子。

“给他们一些干粮和水,送他们离开西漠。”他对老陈吩咐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告诉他们,若再踏上南域或西漠的土地,杀无赦。”

老陈点了点头,带着几名诛魔卫去安排。干粮和水是从血煞殿的库房中拿的,用这些人的东西送走这些人,也算是因果循环。

......

薛玄逆没有再看那些俘虏,而是转身向峰顶走去。厉锋本想跟上,却被一个眼神止住,便留在山下继续处理善后事宜。

血煞殿的大殿,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大半。穹顶上裂开了几道大口子,晨光从裂缝中洒落,照在那些古老的符文上,泛着暗淡的光芒。

那些符文曾经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今却只是石头上的刻痕,再无任何威能。地面上的石板碎裂了大半,碎石散落各处,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血烈的尸体还躺在殿中,已经冷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那双曾经充满疯狂和杀意的眼睛,此刻安详地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他心口那枚血源晶石的碎片,灰白色的,滚落在一旁,再没有任何光泽。

薛玄逆在他面前站了片刻,沉默不语。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本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却偏偏选了最错的那一条。

他转身离去。

殿外,阳光正好。

晨光将整座落血峰染成淡淡的金色,与山石本身的暗红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壮美。

薛玄逆站在峰顶的平台上,俯瞰整座落血峰。山下,归墟原的弟子们正在清理战场,收缴物资,将血煞殿积攒数百年的灵石、丹药、法器一一清点造册。

远处,那些被废了修为的血煞殿弟子,正三五成群地离开,身影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蛇,慢慢爬向西漠的边缘。

厉锋处理好山下的事务,快步走上峰顶,来到薛玄逆身后,低声道:“府主,血煞殿的宝库找到了。里面的东西不少,灵石、丹药、法器、功法典籍,堆了满满三个库房。足够我们归墟原用很久很久。”

薛玄逆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分三成给血儒旧部。剩下七成,带回归墟原。”

厉锋一怔,有些不解:“给血儒旧部?他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能守住这些东西吗?”

薛玄逆淡淡道:“他们出了力,理应有份。西漠不能没有势力坐镇,血儒旧部虽然弱了些,但总比没有强。血煞殿倒了,若西漠出现权力真空,玄冥宗和其他势力就会趁虚而入。与其让别人占了去,不如让血儒旧部守着。至少,他们欠我们一份人情。”

厉锋恍然,抱拳道:“府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薛玄逆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远方。

天边的云层被晨光染成金色,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海浪。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落血峰数百年的血腥历史,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走吧。”他转身,向山下走去,步伐从容而坚定,“回家。”

厉锋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落血峰,这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窟,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和散落的碎石。血煞殿的旗帜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归墟原的战旗,在山顶猎猎作响。

......

三日后,归墟原。

当薛玄逆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门口时,整个归墟原都沸腾了。

消息早在一天前就传了回来,留守的弟子们提前做好了准备。营地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道路两旁插满了归墟原的灰白旗帜,连那扇沉重的石门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焦长老带着留守的众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袍子,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激动。见薛玄逆走来,他快步迎上前,深深一揖,声音颤抖:

“府主!您终于回来了!”

薛玄逆扶起他,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焦长老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担忧和牵挂,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

“回来了。”

幽芷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中,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她依旧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薛玄逆,看着他平安归来,完好无损。

厉锋大步走上前,高声道:“血煞殿已灭!血烈伏诛!血煞老祖陨落!从今往后,西漠再无血煞殿!”

欢呼声如雷贯耳,响彻云霄。三百精锐齐声高呼,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山谷中激起层层回响。留守的弟子们也跟着欢呼起来,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连连叩首。

薛玄逆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看着那些为他欢呼、为他落泪的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血煞殿的事,终于了结了。但西漠的风云,还远未平息。

他转身,向石殿走去。

身后,欢呼声依旧,久久不息。

归墟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