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市反腐倡廉专班审讯室。
“石云鑫，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凌晨问。
“领导，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不信你可以去找杨主任啊！”石云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哪来的愣头青，我都跟杨泽兴讲得清清楚楚了，怎么又来炒剩饭！你们纪委是故意吃饱了来消遣老子吧！”石云鑫看着陌生的凌晨，心里一阵腹诽。
西峰区委区政府为平息汹涌的社会舆论，把石云鑫推到台前，当作平息风波的牺牲品来顶锅。
石云鑫知道自己就是恒鑫化工非法排污事件的“替罪羊”！
他当区财政局局长时，是区委书记的“钱袋子”。
他眼中只有区委书记。
区长都不知道区财政到底有多少钱，他要用钱，石云鑫都是推三阻四的！
恒鑫化工非法排污事件爆发后，分管环保工作的石云鑫就成了“弃子”！
石云鑫被区长趁机当成“公鸡”拎出来“捅了两刀，杀了拿来儆猴”！
官场都说如战场，其实更多的时候像一个赌场！
你要是想置身事外“独善其身”，那就要学会耐得住清贫和寂寞！
你要是想升官发财，就需要谨慎“投资”，找到好的“靠山”！
找对了“靠山”，则一帆风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如果“靠山”没找好，是个不讲武德的主，或是“靠山”自身实力不够雄厚，被某场“暴风骤雨”给吹倒了，你也许就变成了一只无依无靠的“落水狗”！
对于“落水狗”，政敌都是用来“痛打”的！
此刻的石云鑫就是一只被区委书记抛弃的“落水狗”！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最大的“靠山”，已经把他给放弃了！
被抓的前一天晚上，区委书记跟他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老石，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财政局长吗？”区委书记问。
“因为我对老板忠诚！”
“不是！因为你是属鼠的——胆小！惜命！嘴巴还很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石云鑫：“………”
“你安心到里面好好休息一下，‘家里’的事情不用太操心！”区委书记说完这句话，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书记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心细如发的石云鑫捕捉到了！
“老板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石云鑫明白，他要是敢多嘴，石霄磊和易倩倩怕是小命难保！
被市纪委带到办案点后，他非常配合审讯的工作人员，对自己的渎职行为供认不讳！
不该说的，他一句都没敢说！
他成为恒鑫化工非法排污事件涉事人员中最“老实”的一个！
所以，当杨泽兴接到严振铧的电话后，黑脸当场就气绿了！
原本还以为是领导要表扬他办案神速！
谁知，等来的不是表扬，而是要他与凌晨一起再重新审讯石云鑫。
“凌晨什么意思啊？还真以为自己是‘包青天’！还是‘狄仁杰’！什么玩意………”
他等严振铧挂断电话后，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将凌晨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100遍！
严振铧本意是希望杨泽兴协助凌晨将关照平的案子办好，争取从石云鑫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为他晋升“积分”！
心高气傲的杨泽兴完全误解了严书记的一番良苦用心！
“张书记，你和凌晨曾经在北江区一起共过事。辛苦你好好陪陪我们这位凌大副组长加个班吧！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杨泽兴也是一个高调的“妙人”！
他只安排借调到市纪委来协助办案的北江区纪委副书记张怀奕去接洽凌晨，自己连个照面都不跟凌晨打就气呼呼地回家了。
张怀奕只是一个借调人员，想拒绝也找不到理由啊！
借调人员苦啊，免费的“勤杂工”！
借调借调，先借后调！
先借过来免费使用一段时间，“表现好”的话，再考虑正式调入；要是表现“不怎样”，就白白当牛做马了！
“你跟他很熟吧？”凌晨让张怀奕将关照平的照片拿给石云鑫！
“不认识………”石云鑫瞟了一眼照片，努力稳住语气，可喉结不住轻轻起伏，瞬间出卖了心底的慌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晨！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长话短说吧！”
“凌晨？凌晨………他是小磊的大学同学凌晨？”石云鑫又惊又喜，沉寂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石霄磊，在石云鑫的庇护下茁壮成长，没有遭遇一点风雨，妥妥的一个官场小白，官场的抗压能力有待提升！
但，石云鑫从财政局的科员到副区长，可是“真刀真枪”打拼出来的！
他虽然在西峰区任职，但对楚州官场的风吹草动还是了然于心！
他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儿子的同学时，百感交集。
哎，老婆是隔壁老王家的温柔贤惠，儿子也是别人家的乖巧懂事！
“三年前，天之佳人休闲娱乐会所作为区财政局招商引资的项目落户中兴区。
这个项目是关照平直接找到我精心包装的！
当时，区委区政府给每个职能部门都下了招商引资任务！
在全民招商引资的大环境下，‘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所谓的项目都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馍馍！”
石云鑫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关照平为了‘感谢’我，主动提出帮我牵线搭桥，解决‘副处’！
他说，去政协10万，进人大15万，到政府20万，常委副区长40万！
我想着自己还不到50岁，就提出去政府搞个常委副区长当当吧！
我拿了40万给他，结果帮我提了一个副区长！
他为了表示歉意，请我到天之佳人玩了一下，那晚消费了10多万！结账时，他故意装醉，最后又是我买的单！”
“你们交易时是否留下什么证据没？”凌晨问。
“关照平非常谨慎，但我偷偷将我们的聊天录音了！”
石云鑫见凌晨那古怪的眼神，不禁讪讪一笑。
“没办法，人心难测！留个心眼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
“录音笔藏在哪里？”
“在我书房里那本破旧的《新华字典》里！”
“你为什么不将这些事告诉杨主任？”
“他又没问我呀！”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