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孔昭意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姬武成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他搁下那个石纽,过来把太阳穴还在疯狂跳动的孔昭意搀起来。
而后,他指了指正对着两人的那面墙。
“没了没了,喏,你瞧,这不就是最后一道门了。”
一边说,姬武成就像是所有看见孩子玩土了的家长一样,非常自然地弯下腰,将孔昭意膝盖上沾到的尘土轻轻拍掉。
清理干净之后,才直起腰来。
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两分,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玩笑,添了几分郑重进去。
“是有点绕,但是这东西会影响人,才埋这么深。”
“你瞧着这一路都是小房间套着小房间,实际上用的都是试了很多次的隔绝材料。”
姬武成往前走了两步,将地上的石纽捡了起来,拿在手上吹了吹。
“现在这个小房间外层用的是中科院(中央科学研究院)几年前研制出来的屏蔽板材,因为我能拿到的数量不多,所以就只能建这么大点个地方。”
姬武成的目光朝着孔昭意身后的低矮通道看去,像是在回忆之前尝试屏蔽能量的过程。
自从发现那石头影响人之后,他就把整块石头都埋进了他的树身下,用槐树的根茎层层包裹着。
青华山远离市区,远离人群,再加上树根的包裹,散溢出去的那点能量影响不大。
但是这个问题总要解决,所以他从那块石头主体上敲下来一小块。
用了各种材料去尝试隔绝那一小块石头上的能量,这才找到这些能够有些效果的材料,一层层用在这些套娃一样的地下室墙壁上。
除了中科院的新型材料,还有一些民间土方法,什么红泥白泥都试过了。
只不过想要隔绝那一整块石头的能量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才把这地下室建得曲曲折折,套了一层又一层。
说着,姬武成就用手里最后一个石纽按在墙上的凹槽里。
这机关其实构造并不复杂,但是因为比较古老,所以现在的人即便进来了,也想不到能这么打开。
一阵低沉的闷响之后,墙壁上挪出了一个正常大小的房门。
门后是全黑的,不仅仅是没开灯的缘故,即便姬武成提着应急灯走到了房间门口,里面也没有被一丝光亮。
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房间里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孔昭意皱了皱眉,顿时想起之前在时间和空间的夹缝之中感受过的那种极致的黑暗与寂静。
她眉梢微微一动,空间之力就迅速弹了出去,包裹住整个房间。
不是孔昭意防备姬武成别有用心,而是她想要知道这种浓郁的黑暗到底从何而来。
空间感知传回来的反馈很简单,只是一个空旷的小房间,除了一块悬空的石头,和地上放着的几块陨石,再无其他。
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之后,孔昭意就收回了空间之力。
但在能量穿过墙壁,刮过那颗悬空的石头之时,孔昭意似乎听见一声抽泣一样的声音传回她的意识之中。
她很确定,那不是在这个空间内真实传来的声音。
而是类似于之前长生用精神系异能直接传进她意识之中的声音。
那一声似乎十分飘渺的啜泣中,没有攻击,没有引诱,更没有传统恐怖故事里的阴冷。
只有惶恐和无助。
孔昭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越过姬武成,踏进房间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那种急切,像是久未归家的孩子,在波折周转数十年之后,终于再一次摸到了故乡的界碑。
孔昭意被那股能量冲得一愣,禁不住冲击后退了两步。
一直站在门边的姬武成也顾不得心中的顾虑,赶忙提着几乎没什么作用的应急灯赶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孔昭意的背。
“孩子你没事吧?”
这话问出口,姬武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个游离在人类之外许多年的能量体,最清楚的就是能量的波动。
之前还没进入实体的时候,偶尔也会遇上一些无序的游移能量团。
这些能量团就像是春天的杨絮,到处飘,可以被任何能量体任何适合的生物吸收。
而孔昭意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刚刚吸收了一大团无序的游移能量。
更让姬武成觉得心惊肉跳的是,这团能量和世界意志很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姬武成迅速搀着孔昭意的胳膊将人带出了这个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的能量冲到了,直到被带出房间,孔昭意都没回过神来。
这样的状态让姬武成更加担心。
“你……”
他刚想开口问问情况,孔昭意就站直了身体,勾起嘴角。
转过头,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我没事。”
这反常的模样看得姬武成提着应急灯的手都有点抖——这孩子,别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只是放了那些带能量的石头在房间里吧?
但是孔昭意却觉得自己的状态十分好。
将双手摊开在身前,掌心迅速凝聚起两团能量。
看着那两团蓬勃的能量,孔昭意低笑出声。
她似乎明白了世界意志想要她做的究竟是什么。
但这副有些疯魔了的样子,落在姬武成眼中,就很像是走火入魔了。
不过孔昭意没有给他继续询问的机会,她几乎是立刻迈步,重新走入了那个小房间里。
越过浓稠的黑暗,孔昭意径直走向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头。
像是有感应一般,她伸出手,指尖就精准地触到了那块石头。
凹凸不平的粗粝表面摩擦着指腹的皮肤,孔昭意刚刚因为吸收能量而动荡的心渐渐变得沉静。
她听见了。
这块石头在哭泣,或者说这块石头里的那团无序能量在哭泣。
祂需要帮助。
孔昭意刚刚只吸收掉了一部分,石头里还有一大部分依旧在无助地“啜泣”着。
指尖试探着在石头上摸了摸,她发觉石头开始微微发烫,但好像并没有抗拒她。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