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走出房门的作家,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严肃:“你的检测测验结束了?”
作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试探与压迫感,心知此刻的氛围容不得半点推脱,只能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硬着头皮沉声应声作答:“结束了。”
范宁并未就此作罢,步步紧逼继续追问,目光紧紧落在作家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语气带着严谨的考究:“你从头到尾所有细节都仔细排查过了?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作家敛去心底的杂念,神色坦然沉稳,如实回应道:“全部排查完毕,我仔细检查了随身衣物、鞋袜、携带的储备食物,每一处细节都逐一核对确认过,没有遗漏任何角落。”
听闻他的回答,范宁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试探,继续追问:“那你应该从中发现一些异常线索了吧?”
作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隐瞒,坦然道出了最终的排查结果:“没有,全程细致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找到半点异常痕迹和有用线索。”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范宁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反而露出了然笃定的神色。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一众等候结果的队员,语气沉稳有力地开口:“果然和我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之前做出的所有判断和结论,依旧完全作数。”
就在众人低声沉默、气氛再度凝滞的间隙,波丽端着一托盘刚冲泡好的热咖啡,步履从容地从后方走廊走了过来。托盘上的咖啡冒着淡淡的温热雾气,氤氲的暖意稍稍驱散了走廊的冰冷压抑,她逐一将温热的咖啡递到在场每一位队员的手中。
作家看着眼前温热的咖啡,脸上紧绷许久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心底的沉郁散去几分,当即轻声向波丽道谢:“辛苦你了波丽,来得刚刚好。我想,我们所有人此刻都需要喝一杯,稍稍放松紧绷的身心。”
短暂的休憩空隙里,范宁依旧心系各处的工作进度,他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佐格,神色严肃,沉声下达指令:“你立刻前去查看一下朱里斯和方信二人的工作进度,确认他们那边的任务开展得是否顺利、有无异常。”
佐宁神色肃穆,立刻重重颔首,干脆利落地应声:“收到,我马上过去查看。”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快步离开现场,前去执行范宁交代的任务。
而此刻,无人知晓的基地外部,荒凉冰冷的月表天线检修点位,早已不复方才的忙碌景象。原本在此检修设备、遭遇突袭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然彻底消失无踪,不见半点人影。空旷寂寥的露天检修平台上,寒风拂过月表尘土,整片区域空空如也,唯有两套空荡荡的太空服静静平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默默见证着方才诡异凶险的变故,无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隐秘危机。
(作家随后说道:“为什么不在我想事情的时候,用咖啡让他们开心。”
波丽明白他的想法,点头说道:“好吧。”说完就去泡咖啡去了。
月球基地外,两名身着太空服的工作人员已经来到了外面天线放置的地方。他们开始对那天线进行检修,这时两道黑色的影子压过来,让两人惊讶的转过头来。
只见两名金属伶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两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被两名伶人只用肢体就被敲晕在地。
这时作家由医务室出来,却发现范宁发他们没有走远只是在门口等着。
范宁看到作家出来,于是问道:“你的测验完成了?”
“是的。”作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你什么都查过了吗?”范宁又问。
“是的,衣服,鞋子,食物。”作家再次回答。
“那你发现了……”范宁有所期待的问道。
“完全什么都没发现。”作家如实说道。
范宁看向其他人说道:“正如我所想的,所以我还是那句话。”
这时波丽端着咖啡由后面过来,将咖啡送到众人身前。
“啊,咖啡,很好。”作家看到后感谢的回应她。“谢谢你,波丽,我想我们都可以喝一杯。”
范宁看向佐格说道:“看看朱里斯和方信进行得怎么样了。”
佐格点头:“好的。”随后离开。
只是这时基地外面的天线位置,那两名工作人员不见了,只留下了两套太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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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不大,灯光偏暖,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小桌上放着波丽端来的咖啡,白瓷杯沿还袅袅地冒着热气,在安静的空气里氤氲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消散。范宁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桌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任何人,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咖啡?糖?“ 波丽端着托盘站在一旁,声音温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谢。“ 范宁回过神,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糖。纸袋的封口有些紧,他用指尖撕开,将洁白的砂糖缓缓倒进深褐色的咖啡里,细小的晶体落下去,几乎没有声音。他握着勺子搅了两圈,看着杯中的漩涡慢慢平息,才把杯子端起来,在唇边停了一瞬,却并没有急着喝。仿佛他习惯在喝之前,先给一切留出一点余地。
此刻这间屋子里,几乎人手一杯咖啡。杯壁相碰的细响、压低的交谈声、有人在座椅上挪动身体时皮革发出的轻微呻吟,混在一起,织成一片平和的底噪。仿佛一切如常 —— 仿佛那杯滚烫的液体、这个安静的午后、这些各怀心事的人,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刻。波丽又看向角落里的作家,温声道:“很烫,作家,你呢?“
作家正望着窗外出神。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道沉思的纹路照得很深。他闻言微微一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唤回来,随即收回视线,礼貌地点头:“谢谢你,波丽。“
“不客气。“ 波丽垂下眼帘,转身走开,脚步声很轻。
范宁的目光落在走过来的作家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像是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近了。他缓缓开口:“作家,正如我刚才说的 —— 机会给你了,却一无所获。“
作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绕过桌角,在范宁对面坐下,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品味范宁那句话里的分量,又像在权衡自己该不该回应。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咖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动。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平静忽然被一声压抑的呻吟击碎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顿住了。一名正端着咖啡的工作人员面色骤变,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喉咙。他弯下腰,手指痉挛地抓紧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呻吟声从齿缝间挤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不成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咖啡泼溅了一地,褐色的液体在他身下漫开,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爬行。
屋子里霎时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那具身体倒地时沉闷的回响,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 伸手去扶?去喊人?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刚才还笼罩着整间屋子的平和,像一层薄冰一样,被这一跤踩得粉碎。
“别碰他!“ 作家抢先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所有想要上前搀扶的人都在半路停住了脚。他大步绕过人群,衣摆带起一阵风,独自走到那名工作人员身边,蹲下身,沉声道:“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那人的手臂几寸的地方,没有立刻落下。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对方的皮肤,像是在读一卷看不见的经文。然后他看见了 —— 只见那人手背上的血管正一条条地发黑,像是墨汁顺着皮下的纹路无声蔓延,黑色的细线正缓缓爬上他的小臂,如同活物一般,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执拗的生命力。
范宁当机立断,声音平稳却有力,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刻起,他就已经习惯了在混乱中下达命令:“才立、你、还有蒋恩 —— 帮我们把他送进医疗室。“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上前抬人。有人托住肩膀,有人架起双腿,有人让开道路。作家却侧身拦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别碰他的皮肤。“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每个人的手上。抬人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佛那具身体随时会碎掉,又仿佛他们碰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随时会蔓延的火。有人缩回手,有人屏住呼吸,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而克制。
范宁、作家和波丽站在原地,目送众人抬着那名工作人员,踏着散落一地的咖啡渍匆匆离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脚步声渐渐远了,远到听不见,只剩下屋子里残余的、绷紧的寂静。
作家若有所思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却无意间落回小桌上的那杯咖啡与那袋糖,眼神微微一凝。他像是被什么念头绊住了,眉头慢慢拧紧,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从指尖里敲出来。他的目光在咖啡、糖和地板上那滩尚未干透的污渍之间来回移动,越来越慢,越来越专注。
就在这时,范宁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凑到唇边,正要送入口中。
“别喝!“ 作家猛地起身,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头终于绷紧了全身肌肉的野兽。他一把打飞范宁手里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泼了一地,杯盏叮当滚落,发出清脆的、碎裂般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袋糖,一字一句,仿佛每个字都浸着寒意:“是糖。“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喃喃自语,声音低下去,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有分量:“这就是为什么这种病不会影响到所有人 —— 是糖。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它。“
范宁愣了一下,端着空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看地上的咖啡渍,又看看那袋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了悟的冷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碰那袋糖。
“别碰它!“ 作家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像一把刀横切过来。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小夹子,动作极稳地、小心翼翼地夹起装糖的瓶子,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咬人的活物,又仿佛瓶子里装着的不是糖,而是一整座沉默的深渊。他托着夹子,转身便往医务室走,步子很快,没有丝毫犹豫,衣角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医务室里,灯光冷白,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作家将糖瓶放进检查器,指尖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数据一行行地跳动。范宁跟了进来,站在他身侧,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请耐心。“ 作家的目光钉在检查器上缓缓浮现的影像上,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范宁说,“正如我所说 —— 一种大型嗜神经病毒。“
“这是…… 太空瘟疫?“ 范宁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仿佛那个词本身就带着重量。
“不。“ 作家摇了摇头,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屏幕,手指轻轻划过影像上那条蜿蜒的纹路,“它是一种只攻击神经的大型感染因子。所以病人脸上和手上的纹路,才会随着皮下神经的活动,一条条浮现出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对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说话,声音变得更轻,“它们不是病斑,是活的东西,在皮肤下面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