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没有计较古董相机丢失并且再也寻找不到的事。
他交代老管家去盘点一下目前的所有藏品,看看还有什么悄无声息离家出走了。
顺便,奥尔菲斯完善了一下收藏规则。
他仍然不允许外人离那些东西太近,转而要求老管家每月定期检查一次。
不用上手,远远点一下数量即可。
毕竟这些玩意找不到了,亏钱是小事,闹出什么麻烦来才是大事。
“那你该去收集一下附近的消息,了解下最近有没有人无缘无故失踪。”
弗雷德里克建议道。
大英的贵族庄园,可不只是单纯的居住之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曾经像一个小小的王国。
传统的庄园范围不仅包含着住宅,还有土地,果园,林业,甚至矿产资源。
尽管现在的欧利蒂丝有着不好的名声,在庄园里捣鼓自己实验的奥尔菲斯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大规模招工劳作,仅仅是堪称低调地补充着维持庄园日常运行的佣人。
但越过不归林,在庄园领地的附近,还是有那么点村庄或小镇的。
弗雷德里克认为,既然那台古董相机关系着约瑟夫这个神秘的古老贵族,那相机丢失后就要防一下他会不会偷偷去吃自助餐了。
如果附近镇上的人失踪太多,流言又要闹起来,说不定会让竞争对手抓住机会,逼着警局发声,派人来调查。
到时候,就算是面上走个过程的调查,也保不准调查人员里面会不会混进几个真的。
“我已经遣人办过此事了。”
奥尔菲斯的回答很简短,让弗雷德里克颔首,有种终于看到庄园主智商了的欣慰。
“可以。”
作曲家认为现在是谈正事的好时候,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你留一下那个记者。毫无疑问,她与德拉索恩斯,与那台相机有关。”
奥尔菲斯敲打着沙发椅的扶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在思考,在挣扎,纠结。
“但她很危险。”
奥尔菲斯说,
“她会……破坏掉所有的事,让结果变得不确定。”
弗雷德里克奇怪:“哇,你现在才知道吗?”
“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了,我说那个记者来历不明,总是坏事,不如趁早铲除。”
“你派出去的调查人员也是这么回禀的吧,‘建议抹杀’是最早出现的建议。”
弗雷德里克不理解奥尔菲斯的脑子是什么结构的,怎么和正常人反着来,
“该杀的时候不杀,现在都到这一步了,她身上出现了一个我认为可以留意的价值,不该杀的时候你又想杀了。”
奥尔菲斯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记者能造成的破坏都已经造成了,甚至让庄园被迫适应起这种善后。
新的实验流程都运行了一段时间,趋近于稳定,拖到了记者开始产出价值。
奥尔菲斯现在要掀桌,再来一波战略上的调整,实在是难以说服弗雷德里克接受。
真实的原因不能说。
说了,奥尔菲斯直觉会被弗雷德里克笑一辈子。
“我有我的想法。”
奥尔菲斯这般道。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无谓冷笑一声。
“我不赞同。”
弗雷德里克没兴趣和奥尔菲斯玩猜来猜去猜我心意的无聊游戏,直截了当道,
“德拉索恩斯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姓氏,他的经历也很耐人寻味,或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以达成你当时收购古董相机时的目的,那留下记者是必须的事了。”
“当然,如果你坚持到底,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浪费了一点口水和时间。”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弗雷德里克整理了一下袖口,拉平衣服腰身因坐姿而积累的褶皱,起身。
奥尔菲斯独坐于书房内,想了很久,直到天边将白。
长久未动的肢体早就发麻,他深深叹了一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
几只小鸟落在了窗前的枯枝上,叽叽喳喳,打破了寂静。
奥尔菲斯听着那个声音,皱了皱眉。
他所厌恶的鸟叫声,让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么,是时候做出决定。
相比于围绕着爱丽丝引发的一系列人员交锋,被隔绝在外的特蕾西日子过得有点奇妙。
上帝才知道她醒来看到一个怪老头盯着她时,她的心理阴影有多大了。
她认出了这个怪老头就是损毁她机械玩偶的人,心口涌上来的悲愤催动她去为玩偶报仇!
“吃。”
怪老头见她醒了,丢来一碗不明糊糊,还有一瓶奶。
特蕾西一言不发,继续用怨恨的小眼神盯着对方,倔强着不肯低头。
什么烂黏糊糊,看着就让人没胃口,她特蕾西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不过……
这坨东西看着不好看,闻着还挺香的,有着肉类和谷物淀粉融合的香气。
“班恩的手艺。”
怪老头说,
“班恩养动物,养人,都养得好。他擅长熬浓汤,把几条猎犬养的油光水滑。”
特蕾西继续怒:可恶,这话里的意思,是把喂狗的东西拿给她吗?
果然,这个怪老头邪恶至极!
“26号。”
怪老头没有什么耐心了,一声令下。
26号守卫邦邦邦走了上来,在特蕾西绝望的目光中,伸出钢铁胳膊拿住勺子,舀了一勺,往特蕾西嘴里塞。
特蕾西绝望地咀嚼起嘴里的土豆大麦煮牛肉,充满痛苦地品尝加了盐与香辛料后,口感软糯香浓的肉汤土豆泥。
嗯,这牛肉炖得都要化了,轻轻一抿就在舌尖爆开肉香,汤汁浓稠,胡椒粉和香叶的味道也太棒了。
这大麦煮的刚好,一粒一粒的,嚼开的时候有很明显的坚果香与麦香。
特蕾西嚼嚼嚼嚼,吃吃吃吃,把一整碗都干光了,吃到有些口渴。
她自然而然拿起已经拧开盖子的鲜牛奶,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对,就这样,大口大口吃饭,身体才会好的快。”
怪老头很满意,
“列兹尼克,现在你有力气了吗?有力气就快点去洗漱,你臭得像是夏天的粪坑。”
特蕾西刚因食物缓和下来的情绪再次要爆炸了。
什!么!话!
什么叫臭如粪坑?
还是夏天的!
特蕾西努力抬起酸痛的手,闻了闻。
她身上是有一点点味道,但那是因为开创伤口不好沾水,一直捂着,有那么一点点酸味了。
但不臭,不臭!
“喂,老伯,你会不会说话?”
就算刚吃了人家的饭,但机械玩偶被毁,以及被指责太臭的新仇旧恨让特蕾西蹦了起来。
“放尊重点。”
怪老头不高兴特蕾西叫他“喂”,
“你可以叫我拉.帕杜拉先生。哼,如果不是你的父亲,我真不想管你,没礼貌的家伙。”
特蕾西听到他提自己的父亲,结合之前那句“列兹尼克”,不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