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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到,但温迪看到了。

原本笑容满面,态度热情亲切的,爱丽丝的朋友们。

在此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去看查尔斯的举动。

菲欧娜和伊莱也把目光投了过去,菲欧娜微微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霍尔特先生,您吃这个,这个很好吃。”

多洛雷斯出声叫住查尔斯的动作,把涂了黄油的面包推了过去。

因为只有一只手,多洛雷斯有点不方便。

她站起来拿面包时,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查尔斯连忙把那点小动静忘在了脑后,先去扶多洛雷斯了。

伊莱颔首,起身表示自己要去拿件东西。

他请各位吃好喝好,不必顾及他的离场,他很快就会回来。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沉寂的众人又开始聊了起来,互相举杯示意,或者分享美味的餐后冰淇淋。

“福特小姐的定力很好啊。”

重新坐下来后,菲欧娜笑着打趣了温迪一句。

旁观了全程,察觉到不对的温迪苦笑道:

“说实话,有点吓人了。”

“如果不是各位都认识爱丽丝小姐,我相信你们没有什么恶意,早拔腿跑了。”

“刚才的动静是……”

温迪压下声音,

“你们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研究吗?”

菲欧娜失笑:

“不,只是两位不便到场的朋友在提醒我们,我和克拉克先生没有看到的地方,他们捕捉到了一点端倪。”

菲欧娜低头,把杯子里的红茶喝干净,

“嗯,我和克拉克先生毕竟还是人,所受的限制还是太多了。”

温迪瞥了她一眼,喝了口白兰地压压惊。

什么叫他们还是人,所以限制比较多?

难道说,不是人的生命更自由吗?

温迪腹诽着,不敢说出声。

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伊莱很快就回来了。

他脸色略略有些白,“看”向菲欧娜,想要把菲欧娜叫出去。

“没事。”

菲欧娜招手,

“克拉克先生,请上前和我们说吧,福特小姐的见识不差。”

菲欧娜意味深长道,

“说不好,你从他们那里听来的消息,福特小姐早就牵涉其中了。”

伊莱一怔,随即点头:“你说的对,吉尔曼小姐。”

“他们既然是从那座庄园里逃过来的,那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然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

“能享受到新生的眷顾,他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旋涡了。”

表面上很镇定从容,实际上也确实挺镇定从容的温迪在思考他们两个神学家的对话。

果然,科学家是暂时理解不了神学家的,怎么每句她都像在听天书?

伊莱走上前,接过克里斯蒂娜递过来的清水,沉声:

“我们的推演与占卜不能说毫无收获,其实有一些东西已经浮出水面,只是被我们忽略了。”

他伸出手,点了点自己所戴着的眼罩。

先知的眼罩并不是一块纯色的布,而是绘有神秘图案的灰黑色布——

一条斜尾蛇环住了一个中心有着圆点的三角形,两边则有类似于树枝,又像是翅膀一般的纹路。

每种信仰都有自己特殊的符号,用简单的点与线,概括所信仰主的权能,来历,概念。

伊莱眼罩上的图案,其意思就包含着自然,全知,天眼,还有,轮回。

菲欧娜伸出手,在衔尾蛇上点了点:

“这个?”

伊莱没反驳:“类似。”

“循环更替,周而复始。卢基诺教授的意思,便是注意‘衔尾蛇’。”

“我顺着他点拨出来的思路往下走,才意识到我们不是没有看到,而是看到的对象太大了。”

伊莱语气淡淡,说着异常恐怖的事,

“以我们的能力,我们如果能看到全貌,应该就不在这里了。”

“唉。”

菲欧娜叹了一口气,

“怎么更麻烦了?”

温迪在旁边听的半懂不懂。

很多概念她都是第一次接触,是超强的理解能力让她边听边想,连蒙带猜,摸出了大致轮廓。

“听起来,我们遇到房间里的大象了?”

温迪问。

“差不多。”

菲欧娜又叹了一声,

“摸到了又能怎样?没摸到又能做什么?”

“干扰太严重了,爱丽丝小姐遇到的危机比我预想的要大上太多,我们该怎么帮她?”

菲欧娜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看向了伊莱。

伊莱不负众望:

“等一个人。”

“谁?”

菲欧娜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伊莱摊开手,

“卢基诺教授点出了‘衔尾蛇’,于是我终于摸到了一根象腿,布洛黛薇告诉我,有个和爱丽丝小姐早有关系的人在路上,她很快就会到。”

菲欧娜敏锐捕捉到了关键的代称“她”,了然:

“这位小姐我认识吗?”

“不好说。”

伊莱微笑道,

“之前不认识,现在您也可以认识一下了。”

“‘衔尾蛇’,‘循环’,‘与爱丽丝小姐冥冥中早有联系’,‘她’。吉尔曼小姐,您会拼凑出什么?”

菲欧娜蹙眉:“我是擅长打捞碎片,顺着若有若无的脉线还原事实,但这给的……太碎了吧。”

“那我可以再加一点。”

伊莱说这话的时候唇色有点白。

显然,他和卢基诺的交谈也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何况在有神秘干扰的情况下进行预言,劳神是躲不过去的负面影响。

“我们要等的人,和爱丽丝小姐的关系。”

伊莱慢慢道,

“最近的一条,是爱丽丝借了她的兴趣。”

“兴趣?”

菲欧娜发出了疑问。

伊莱点头,表示没有更多了。

接受现实与挑战的菲欧娜做了个深呼吸:

“好吧,就这些,就让我来猜一猜。”

“嘶,这可真难办,我大脑现在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菲欧娜这么说着,没看到温迪脸上的表情。

坐在伊莱和菲欧娜的中间,每句话都听了,每句话都听不懂的温迪,才是真正晕了的那个人。

“那个,让我总结一下,我们现在要等一个人?”

温迪问,

“等一个我们不知道姓氏名字,但她必定会来,和爱丽丝小姐产生交集的人?”

伊莱与菲欧娜齐齐点头。

“我想我明白了,那么,我就最后一个问题了。”

温迪顿了一下,以求真的姿态虚心请教,

“两位大师,请问塔罗牌和水晶球是真的吗?占卜预言,是否能够预测天气呢?”

温迪发自内心考虑自己是否改行,

“准确度怎么样?能不能普及给大众?”

伊莱有些无语。

菲欧娜倒是挺欣赏温迪想法的。

她看出来了。

与其说想转行,不如说是温迪在见了他们神神秘秘的言行举止后,开始思考用神秘学来预测天气能不能更省事了。

硝酸铵干冰和尿素还是太累了,谁不想一挥法杖,天空就电闪雷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