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迪看了看她,转而望向巴尔克。
巴尔克没有给弗雷迪开口的机会,直接挥手,
“如果我没有记错,少爷没有给你们额外命令,而是让你们顺利带回那位珀西博士所有资料后休息一段时间。”
“我想两位应该学习巴登先生,完成任务,风尘仆仆归来后,好好享受一下庄园提供的美酒与美食,而不是迫不及待打听不该打听的消息。”
巴尔克打发走了伽拉泰亚与弗雷迪,却没办法轻易打发走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面色狐疑,坚持想要进主卧探望下“病了”的庄园主。
他知道奥尔菲斯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知道对方似乎有不同人格。
但过去,弗雷德里克没有太把这个问题当一回事。
毕竟身为精神病学专家的奥尔菲斯控制得很好。
这么多年了,两个人格的交替,反而是从不同方向提供了助力,一步步让庄园重现辉煌,从未耽误过事情。
弗雷德里克就是按照奥尔菲斯的指点,才开始适应从小让他痛苦的杂音,甚至渐渐能反过来利用一二了。
所以他认为奥尔菲斯面对自身的问题,只会越做越好,怎么可能出岔子?
什么?好像真出岔子了?
待他打探一下虚实,如果奥尔菲斯翻大船了,不同人格不仅没有互为助力,而是互拖后腿,导致大事难成,容易被对手翻盘的话……
弗雷德里克将连夜离开欧利蒂丝庄园,头也不回奔赴法国,回家找妈妈过圣诞节。
这么想着,弗雷德里克眼神坚定地盯着巴尔克身后的主卧大门。
巴尔克知道这些来探病的人内心想法是什么。
庄园主在庄园里发病还是太危险了。
应对不好,许多口口声声喊忠诚的人,多半会在夜里悄悄蒸发,第二天已在车上,船上,轮椅也狂飙中。
“请放心,克雷伯格先生,眼下的一切都很顺利。”
巴尔克皮笑肉不笑,没在弗雷德里克面前露怯。
老头表现的是如此理直气壮,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被奥尔菲斯怀疑过,
“不让您探望,是少爷的意思,他亲口说的。”
“请您相信少爷,相信我。”
“我很乐意信任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弗雷德里克把“德高望重”这个词咬得很重,
“然而,那个家伙跟我聊过,说是庄园里有些不忠不义的人。”
弗雷德里克气势也很足。
奥尔菲斯只是对他说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他就已经用来攻击巴尔克了,
“谁会相信疑似背叛者的话?这反而让我对那家伙更加失望,他好像在失去他最该一直持有的掌控力。”
弗雷德里克明摆着不相信巴尔克,巴尔克的说辞无法让他退后。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班恩拉开主卧大门,站在了巴尔克背后。
他说不出话,弗雷德里克也不可能熟练解读他的手语。
班恩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自己多年好友兼老同事的背后,用自己的身份立场背书。
奥尔菲斯可从没怀疑班恩。
弗雷德里克蹙了蹙眉:
“哦,看起来你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巴尔克庆幸班恩的选择,听到这话,不由清了清嗓:“我们从未在私底下达成一致。”
老头说:“我们只是无条件服从少爷的命令。”
班恩重重点了点头。
巴尔克又道:“现在您总该相信我了吧,克雷伯格先生。烦请您离开,这就是少爷的意思。”
他顿了顿,给弗雷德里克吃了一颗定心丸,
“仍然是那句诺言,请勿忧虑,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行。”
弗雷德里克冷笑一声:
“按计划?你真的知道他计划的下一步?”
巴尔克面上毫无惧色:
“肯定的,想必少爷应该跟您提及过,他早已决定向他们发送邀请函。”
“对方的回信于今天早上抵达庄园,他们同意了少爷的邀请。少爷已经吩咐管家,把事情交代了下去,一切井然有序。”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弗雷德里克也不好咄咄逼人。
他终究只是一位客人,只要利益无损,他何必去亲眼确定主家的状态?
弗雷德里克颔首,不再逗留,
“那好,那我就恭候着,静看万事是否顺遂。”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事情陷入泥潭,再无后续,他就不恭候了。
终于把弗雷德里克送走,巴尔克回头看了班恩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班恩让巴尔克先进主卧说话,小心附近可能存在的眼睛。
两个人关上门,刚醒没多久,就喝了加料茶的奥尔菲斯正在大睡特睡。
班恩飞速打着手语:
【我们根本不知道少爷这次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真的要按照发出去的邀请函进行下一步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不进行的话,现在就要出事。”
巴尔克很无奈,
“班恩,你也看到了,有太多人的野心寄托在这里。野心这种东西,又牢固又轻飘。”
“在我们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就是我们最有利的同事,最好的合作伙伴。”
“而我们内部不稳,一旦让他们看到了不可成事的弱点,他们也会立刻抛弃我们,另谋高就。”
班恩沉默片刻,继续打出手语:
【我们平日相处不错,他们也未必会因为短暂的风波直接离开。】
巴尔克的话简短有力:
“你要赌野心家的良心尚未泯灭吗?”
班恩放下手,无言。
巴尔克走到床边,隔着床帘看着奥尔菲斯的影子,叹息:
“而且我不太喜欢你刚才的意思,班恩,你认为成熟稳重的少爷才是正常的吗?”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孩子……虽然吵闹了点,不知道什么叫做他已经是德罗斯男爵,不能任性妄为了。”
“可是除此之外,他的反应、语气、神态、都那么的眼熟。”
“如果顶住压力,假装一切稳定的往下走,能换来经常看到这个孩子的机会,我想我是乐意的。”
这个班恩否决不了。
他也曾对巴尔克起疑心。
刚才能坚定站在巴尔克这边,是因为一起处理小说家闹事时,巴尔克烦了,骂声脱口而出:
“该死的小鬼,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这让班恩都恍惚了。
他真的快记不清巴尔克上次这样骂奥尔菲斯是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