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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王龙练新丁剑指东星

“蓝田几条邨,边度有后巷可以走,边度有差佬巡逻。

边间游戏厅系东星睇,边间系和合图嘅,边个泊车档惹唔起,我哋都知!

以前摆摊,就系靠熟地头,先避到好多麻烦!”

“嗯。”王龙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乌蝇,“乌蝇。”

“在,龙哥!”乌蝇立刻应道。

“带佢两个,去揾阿飞。”

“阿飞哥?”乌蝇一怔。

阿飞是越南帮那个军火贩子,之前牵线买AK的中间人。

最近被王龙严令“低调蛰伏”的那个危险人物。

“嗯。同阿飞讲,”王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我想同佢做单生意。目标,东星,眼镜蛇。地点,蓝田。

佢出人,出家伙,要专业,要干净。

我出准确情报,出撤退路线,出事后嘅安全屋同酬金。

事成之后,蓝田嗰边,眼镜蛇嘅地盘同生意,我哋同佢,慢慢倾,点样分。”

乌蝇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狂跳!

他完全明白了!

龙哥这是要借刀杀人!

用越南帮阿飞这把沾满血的、锋利又不受控的妖刀,去捅东星在蓝田最嚣张的那颗毒牙!

一来,替陈若虎兄弟报仇,雪中送炭,能收死士之心。

二来,试探东星在九龙地区如今的反应速度和实力虚实。

也看看阿飞这把刀还听不听话、利不利。

三来,如果真能成功做掉眼镜蛇,蓝田那块地盘必然大乱。

到时候凭借陈若虎兄弟的地头蛇身份和自己这边的支持。

趁乱插旗、分一杯羹,甚至将阿飞这股外来势力暂时绑上战车,都大有可为!

一箭三雕!不,可能更多!

而且,全程不用动用自己的核心力量,风险极大降低!高!实在是高到离谱!

“明!龙哥!我即刻带佢哋去!”乌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若虎兄弟虽然没完全听懂“阿飞”是谁,具体要怎么操作。

但“做掉眼镜蛇”、“报仇”这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中炸响!

龙哥……龙哥真的答应了!不是敷衍,不是怜悯,是真的要动手!用听起来就很厉害很专业的人!

“多谢龙哥!多谢龙哥!!!”

陈若虎再次重重磕头,这一次,是充满狂喜和希望的。

“我哋一定带好路!一定!眼镜蛇平日喺边度出没,跟开边几个马仔。

习惯去边间夜总会,我哋全部知!一定唔会出错!”

“记住你哋讲嘅话。”

王龙看着他们,眼神深邃冰冷。

“仇,我帮你哋报。但系,报仇之后,你哋两条命,就真真正正,卖俾我了。

我要你哋返蓝田,唔系去死,系去帮我,睇住嗰个场。

做得到,以后有我王龙食肉,就唔会净系俾骨你哋啃。

做唔到,或者有咩其他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让陈若虎兄弟如坠冰窟。

“眼镜蛇今日点死,你哋会死得,惨烈十倍,持久十倍。明唔明?”

“明!明!多谢龙哥再造之恩!

我陈若虎(陈若龙)对天发誓,以后生系龙哥嘅人,死系龙哥嘅鬼!

如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两人几乎是嘶吼着立下毒誓。

“带佢哋去。”王龙对乌蝇挥挥手,不再看这对被仇恨和希望重新点燃的兄弟。

看着乌蝇领着千恩万谢、走路都有些发飘的陈若虎兄弟离开训练场。

王龙心里对乌蝇“招贤纳士”的眼光,评价再次直线下降。

招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被人骑到头上拉屎夺妻害命,都不敢当场拼命,只会事后哭诉求人的废柴。

看来,招募和初步筛选人手这种“技术活”,以后得交给更沉稳、眼光更毒辣的人。

阿武?或者……等吉米仔完全上手商业后,让他也兼顾一下?

毕竟吉米仔看人,似乎比乌蝇这个“街坊情谊至上”的家伙要清醒得多。

他走到一直像根木头般立在场地边缘、默默观察一切的大圈豹身边。

大圈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衔),抱着手臂。

木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不时闪过刀锋般的锐光。

扫过场上每一个新丁的站姿、眼神、小动作。

“豹哥,”王龙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呢批新血,质素参差,泥沙俱下。

你要落多啲心机,唔单止操练佢哋拳脚体能,更要操练佢哋嘅胆色、纪律。

同埋……最紧要嘅,个脑。”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要嘅,唔系净系识得抡起刀瞎劈嘅烂仔。

嗰啲,满街都系,十蚊鸡可以请一打。

我要嘅系打得、顶得、听得明命令、关键时刻识得用脑嘅人。

就算当唔成大将,至少要做一把听话、好使嘅刀。明白?”

大圈豹缓缓转过头,看向王龙,木讷地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交俾我。一个月,让你睇到唔同。”

“好。”王龙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不再多言。

转身离开这汗臭与希望交织的地下训练场。

回到楼上那间属于他的、隔音良好、陈设简单的办公室,王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

窗外,铜锣湾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喧嚣。

仿佛与地下训练场那个充满原始欲望和血腥算计的世界,完全隔绝。

全兴社烟消云散,何世昌留下的“遗产”之一——阿飞这条危险的“越南线”,如今成了无主孤魂。

让他继续在铜锣湾这种洪兴腹地、警方重点盯防的区域活动,风险太高。

随时可能爆炸,牵连自己。

不如给他指条“明路”,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诱人的“刀”。

去新界,去蓝田那种势力交错、东星控制力并非铁板一块的边缘地带,重新开荒。

有陈若虎兄弟这两个虽然废柴但熟悉每一寸地皮的本土地头蛇带路。

有自己提供精准情报和后续支持(哪怕是画饼)。

阿飞这把习惯了刀口舔血的妖刀,或许真能在东星这头打盹老虎的屁股上,狠狠剐下一块肉来。

东星主力真的被荷兰的毒品和赌场生意吸引过去了?

骆驼和雷耀扬那些老狐狸,会这么轻易放弃港岛的基本盘?未必。

但至少,在九龙新界这些“次级”地盘,他们的投入和掌控力,肯定不如全盛时期。

这就留下了缝隙。缝隙,就是机会。

至于陈若虎兄弟……电影里的悲剧小人物,被命运反复践踏的蝼蚁。

但蝼蚁熟悉蚁穴的每一个孔道。

知道他们的“剧情”,知道他们重情(至少对那个叫阿芳的女友)、被逼到绝境后能爆发出一点血性。

这就够了。

用好了,就是两条熟悉地形、感恩戴德、容易控制的看门狗。

总比那些不知根底、随时可能因为更大利益反咬一口的“人才”要让人放心。

“一步一步来。”王龙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在烟雾后冰冷而幽深,如同暗流涌动的寒潭。

“铜锣湾系根基,要稳如铁桶。

九龙新界,系未来嘅粮仓同缓冲,要慢慢渗透,插旗。

东星……系挡喺路上嘅石头。搬开佢,或者,直接碾碎佢。”

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嗤”声,仿佛某个决定落下的尾音。

振兴拳馆地下训练场,在短短几天内,彻底褪去了“新丁聚集地”的松散喧嚣。

被强行灌注进一种近乎野蛮、冰冷、令人窒息的军营气息。

如果说之前这里像一锅刚刚烧开、气泡翻滚的杂烩汤。

那么现在,它就是被丢进液氮里瞬间急冻成的一块坚硬、沉默、棱角分明的冰坨。

空气不再仅仅是汗臭,还混合了皮革、尘土、消毒药水。

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纪律”的铁锈味。

日光灯管惨白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更有重量,压在每个正在经受“折磨”的年轻躯体上。

“一!二!三!四!”

“速度!力量!节奏!冇食饭定系冇咗老母?!”

“腰!我同你讲过几多次!出拳拧腰送胯!你当自己系条软脚虾啊?!”

“俯卧撑!一百个!现在开始!做唔完,今晚全体冇宵夜!因为你,连累大家!”

大圈豹像一尊用生铁浇筑而成的移动雕像。

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旧军绿色背心。

下身是同样陈旧但烫得笔直的迷彩长裤,脚踩一双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军用短靴。

他手里那根包了黑色胶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管教鞭,此刻仿佛死神随意挥舞的镰刀柄。

指到哪里,哪里就传来皮肉被抽打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木讷表情,肌肉像是僵死的。

只有那双眼睛——平日里浑浊、呆滞,此刻却亮得吓人。

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锐利、冰冷、毫无感情。

扫过队列时,能让人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他说话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

带着粗粝的质感,能轻易穿透嘈杂的训练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变成不容置疑的命令。

训练内容简单到枯燥,粗暴到令人发指。

完全是当年他在南疆猫耳洞里、用血和命换来的那套战场生存法则的简化、民用、但内核同样残酷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