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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寒,月斜庭外,星缀长天。

屋内风动帘影,银铃轻摇,泠泠清音绕梁。

大红纱衣临风翩跹,卷起一室清辉,半帘风月。

莫爻坐在任声晚腿上,没动。

红纱铺下来,覆住任声晚的膝头。

安静了片刻后,脚踝上的银铃才渐渐止了声响。

他看着任声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映着自己的倒影,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任声晚一手撩起他的面纱,一手扶着他的腰。

莫爻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或窘迫。

相反,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拨开垂落在自己肩头的长发,露出那截被红纱半掩的颈侧,又随手扯了扯领口,让那片薄纱滑得更低一些。

任声晚的指尖顿了一下。

莫爻捕捉到了腰间触感上那个停顿,唇角一弯,笑意漫上来。

他伸出食指,勾住任声晚衬衫领口第四颗扣子,心念一动,那颗扣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解开。

“任小花,”他凑近了些,猫耳朝前倾了倾,绒尖几乎扫到任声晚的睫毛,“比精神力,我或不如你。但做梦这事,小爷不才,有点经验。”

毕竟,当初还没在一起时,他就做个梦把人吃干抹净了。

衬衫领口顺着肩线滑落下去,堆叠在臂弯处。

任声晚的锁骨、肩峰,尽数落在光影里,线条冷硬又好看。

莫爻的指尖还停留在那片皮肤上方,悬在锁骨凹陷处,隔着一寸不到的距离,慢慢描摹那道骨线的轮廓,迟迟没有落下。

他没有碰。

任声晚却感觉却比碰了更烫,呼吸不由得顿了一下。

“阿爻。”他开口,声音低下去。

他没有推开莫爻,而是抬起手,捏住莫爻的下巴,拇指抵在他下唇上,微微用力迫他抬头。

莫爻顺着他手指的力道仰起脸,喉结滚动,目光却毫不闪躲地对上他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任声晚仰头,莫爻没有退。

鼻尖碰到鼻尖的那一瞬,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地扑在唇上。

莫爻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闭上眼。

任声晚也没有。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脸,近到嘴唇几乎贴上嘴唇,却偏偏悬在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距离上,谁也不肯先动。

像弓弦拉满,箭在弦上,将发未发。

时间仿佛在这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里,停住了。

嘭——

窗外突然炸开一簇烟花,橘红光焰穿透窗帘,落在两人相贴的侧脸,染开一片暖红。

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嘭嘭嘭地接连绽放,震得窗玻璃轻轻发颤。

莫爻偏头看向窗外,那点悬而未决的亲昵,就此错开。

任声晚松开他的下巴,指尖从他下颌滑过,若无其事地收回。

莫爻从他腿上下来,赤足踩在地板上,银铃叮铃响了一声。

他向任声晚伸出手,“出去看看?”

语气懒洋洋的,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换装的闹剧戛然而止,但他依旧穿着那身惹眼的大红纱衣。

任声晚起身,将滑落的衬衫拉回肩头,没系扣子,就那么敞着领口,跟在他身后。

老槐树下摆着两张躺椅,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宽的距离。

两人各自窝进椅中,姿态散漫。

莫爻把手枕在脑后,翘着腿,红纱衣摆散开铺在躺椅上,露出光裸的小腿。

烟花在天幕上一朵朵炸开,红的、绿的光焰旋即碎成流光,落满夜空。

火光映着他的脸,头顶猫耳在夜风里轻轻颤动,明明软乎乎的,却藏着一身锐不可当的锋芒。

烟花渐渐稀了。

最后一簇火光熄灭后,夜空安静下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星子。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是被专程洗过一遍,每一颗都冷冽分明。

两人就那么躺着,安静地看着——看完烟花,又数星星。

没有说话。

槐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夜风卷着细碎的花屑飘过,银铃偶尔轻响一声,再无其他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道钟声。

咚——

声音从中央广场传来,落进院子里。

转钟了,新年到了。

莫爻偏过头,任声晚也恰好转脸看来。

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在星光下静静对望。

莫爻忽然伸手,握住任声晚搭在椅扶上的手,掌心相贴,十指交错,紧紧扣住。

一如当年那架从圣辉飞往大夏的飞机上,那封藏着心事的春日来信。【见第251章】

只是这一次,不必再偷偷遮掩。

任声晚没有挣脱,只是收拢手指,用力回握。

没人说那句新年快乐,只是彼此都握得更紧了一些。

二人将视线重新投回夜空,遥远的星河横亘眼前,仿佛能透过这片璀璨,望见光阴的来处。

莫爻拇指在任声晚手背摩挲了两下,忽然开口,“喂,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跨年夜吗?”

任声晚微怔,“嗯?”

五年前?

这个时间刻度对任声晚来说,有点陌生。

有过那么久吗?

哦,他想起来了——

因为,他的人生,缺失了920天。

同样的,他也在莫爻的人生里,缺席了920天。

所以他们的相伴,在任声晚的视角里,始终仓促得让人心慌。

“就是异能公开的那一天。”莫爻提醒道。

“嗯,怎么了?”

“我记得,那天早上,天都没亮你就一个人跑去天台,好像待了很久。”莫爻看着他,“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那是新历211年1月1日,任声晚抱着小黑猫睡了一夜。【见第155章】

在那个天色朦胧的清晨,一个未满19岁的少年,第一次真切触碰到了心动的轮廓。

那天的感觉很微妙,朦胧的和当时的天色一样。

任声晚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一瞬,但他打算悄悄藏起来,藏起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又滚烫的心事。

“不记得了。”任声晚淡淡道。

莫爻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真不记得?”

“嗯。”

话音刚落,莫爻抬手扯下脸上的面纱,往空中一抛,随即伸手掰过任声晚的脸,迫使他正对自己。

他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绯红面纱悠悠落下,恰好盖在两人头顶。

轻纱作盖,老槐为媒,星月相伴。

莫爻唇瓣轻轻贴了一下就移开,没有过多的纠缠,极尽克制。

像是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沉沦。

唇瓣分离,莫爻看见任声晚白瓷般的脸颊,漫上一抹淡红。

不知是他心跳漏下的节拍,还是透过艳红面纱投下来的月光。

和五年前那个清晨,任声晚落荒而逃时,他无意间从任声晚脸上瞥见的那一抹颜色一样。

这世间除了莫爻,谁还会知道,这朵冷冰冰的小花,竟这般容易羞赧?

莫爻的心砰砰跳着,捧起任声晚的脸轻笑,“你该不会...那天就想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