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问道:“晚儿,你认识那位璟王?”
萧晚放下手中的酒盏,道:“不认识,那日我去城外接哥哥,有过一面之缘。”
沈栀意看了眼对面似笑非笑的顾行舟,低声道:“晚儿,听闻这位璟王是才被找回来的,面容丑陋,性格怪异,你离他远些,这次他可是来挑王妃的。”
萧晚听到这话,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想着哪日定要借着此话嘲笑他才对,道:“知晓了,沈姐姐。”
“沈姐姐,我有些醉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沈栀意知晓她的目的,扶着她的手起身,而后朝着殿外走去,没一会儿萧绝也走了出去,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许多太监宫女,萧晚随手拉住了一个,道:“这位姐姐,可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可让我们休息一会的,不知姐姐可否带我们前去?”
这位宫女自是认出了面前的两位主子,道:“两位贵人这边请,皇贵妃娘娘安排了一些僻静的寝殿,供各位贵人休息,请随奴婢来。”
待到了地方,萧晚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放在了小宫女的手中,道:“多谢这位姐姐了,我与沈姐姐都有些醉意,想要休息片刻,不便让人打扰,还望姐姐帮忙吩咐下去。”
小宫女将碎银收进怀里,道:“自然,贵人好好休息,奴婢先行退下了。”
萧晚关上了门,沈栀意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道:“晚儿,快来坐,喝些热茶,解解酒。”
萧晚坐在沈栀意的对面,才端起茶盏,便听见窗户外传来脚步声,萧晚放下茶盏,朝门口走去,待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晚儿,是我。”
萧晚打开房门,让萧绝进来,而后看了眼四周,见无人盯着,这才又关上了门。
躲在暗处的人,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藏着的宫女,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侍卫,侍卫看了眼那宫女藏身的地方,就朝着那边去了。
“这宫里还是老样子!”
沈栀意见到来人,眼眶瞬间通红,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萧晚先开口道:“哥哥,你与沈姐姐在这里说说话,我出去盯着,毕竟是在宫里,一切小心为上。”
萧晚出来时,一个石子就砸在了她的脚边,她警惕地抬头,看了眼四周,直到那连廊尽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才朝那边走去,拉住那人的衣角就躲进了一旁的厢房里,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
那人的手自然而然就扶上了萧晚的腰肢,低头看着怀中警惕的人儿,笑道:“出恭,可带路的人被你拉进那边的厢房了,我又找不到路,只能在这等着了。”
萧晚拍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手,拉开了一些距离,道:“顾行舟!你快些回去,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宫里随意走动。”
顾行舟从暗处出来,那双眼睛还真是蛊惑人心,又伸手将萧晚拉进自己的怀里,道:“知晓了,这世上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萧晚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那还不是你自找的,现在反悔,来不及了。本县主可是他们争着抢着求娶的,便宜你了。”
顾行舟冷哼了一声,道:“我看谁敢!”
萧晚挣脱开他的怀抱,拉开门环顾了一下四周,道:“现在无人,你快走,我去哥哥那边。”
顾行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迅速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萧晚看着他得逞的背影,咬牙切齿道:“顾行舟!”
......
萧晚回到主殿时,轻轻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沈栀意背对着用锦帕擦拭着眼泪,萧绝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待萧晚站定,才低声说道:“哥哥,得离开了,顾行舟那家伙,还在外面等你,宫里人多眼杂。”
萧绝点了点头,离开前又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晚走到沈栀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沈姐姐,很快了,很快我们都能离开了。”
沈栀意突然转身,环住萧晚的手臂带着几分用力,温热的泪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我知晓,只是...... 我怕连累了你们。”
“沈姐姐,我与哥哥何时惧怕这些?” 萧晚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沈栀意知晓,他们兄妹二人都是极好的人,而她的姨母、她的表哥却为了所谓的权力,随时可以牺牲她,这世道还真是可笑。
萧晚和沈栀意出来时,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萧绝和顾行舟,“哥哥、璟王殿下,你们......” 萧晚话音未落,便被萧绝截断。
“陛下带着大批人往这里来了,我们中计了。” 萧绝压低声音,眼尾余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宫墙,雨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刺耳,“我们正要回到大殿,刚到殿外,便听见了脚步声。”
沈栀意指尖发白,死死攥住裙摆:“我们...... 我们分开走,若是让陛下看到我们在一起,定会疑心。”
萧晚盯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灯笼光晕,雨珠顺着飞檐坠落,在青砖上砸出细小的坑洼。“不可,分开陛下也会疑心。” 她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撞进顾行舟漆黑的眼底,“相信我。”
不等对方回应,萧晚已经拽着顾行舟的衣袖冲向荷花池。池水泛着冷冽的腥气,雨幕中倒映着破碎的灯笼光影。她毫不犹豫松开手,纵身跃下的瞬间,听见绸缎撕裂的轻响。
“救命啊救命啊!” 萧晚的呼喊混着落水声,惊起池边栖息的白鹭。冰凉的湖水灌进鼻腔,她拼命扑腾,视线里晃动着顾行舟跃入水中的身影,墨色衣袍在涟漪中翻涌,宛如一朵急速绽开的黑莲。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萧绝和沈栀意对视一眼,裙裾飞扬间朝着池塘奔去。雨越下越大,打在众人身上,顾行舟抱着萧晚破水而出时,发梢滴落的水珠混着雨水,在萧晚惨白的脸上蜿蜒成河。
“这是怎么回事?” 莫长川的声音裹挟着怒意穿透雨幕,明黄伞盖下,帝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腰间的九龙玉佩在雨中泛着森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