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门缓缓合上,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谧。顾行舟缓步走到萧晚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拉过她冰凉的手,双指搭在她的手腕处,神色专注而认真,许久都没有挪动。
萧晚望着他紧蹙的眉头,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
顾行舟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心疼之色,烛火映得他的眼眸波光流转,“若没事,林先生便不会在这里。今日你太冲动了些,这不是唯一的办法。” 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责备与担忧,仿佛还在为她今日的冒险心有余悸。
萧晚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但这是当时最好的办法。” 她的目光坚定而温柔,“我不能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顾行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瓷瓶,瓶身上刻着精美的云纹,“这个每日喝一颗,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看着熟悉的瓷瓶,萧晚的眼神微微一怔,“你回侯府了?”
顾行舟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放心,只有青芜知晓。”
萧晚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药,刚放进嘴里,顾行舟就已经将茶盏递到了她的面前,萧晚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那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道:“这个药,怎得如此苦?”
顾行舟接过她手中的茶盏,道:“良药苦口。”萧晚还没反应过来,一包糕点就又递了上来,抬起头看着一旁的顾行舟,接着说道:“长香坊的糕点?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行舟解开油纸包上的绳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桃花酥递到她的嘴边,道:“来的路上。”
萧晚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自从顾行舟出事后,她便再也没有去买过长香坊的糕点,如今还是熟悉的味道。“桃花酥?这个季节,可没有桃花酥,难道......长香坊也是你的?”
顾行舟将手中剩余的糕点放在油纸包内,道:“算是吧,现在知晓当初选我合作,是多么只赚不赔的买卖了吧?”
萧晚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因为宫宴之事郁闷的心情,倒是没那么忧愁了,轻声笑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道:“你这张脸,就已经让我稳赚不赔了。”
顾行舟嘴角挂着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脸上,道:“那我可得好好护着自己这张脸了。”
顾行舟不能呆太久,起身悄悄离开后,萧晚才走出书房,月亮早已躲了起来,院中只有微弱的烛光,春雨将手中的披风给萧晚系上,又将一旁的手炉递给她,道:“小姐,热水都备好了,快回去泡泡热水澡,冬雪姐跟林师父去取药材了。”
萧晚点了点头,一旁的长风抱拳颔首道:“小姐,属下告退。”
回到翠微居,揭开帘子,屋里暖洋洋的,萧晚体寒,今日更是落了水,春雨提早便吩咐人将炉火烧了起来。
萧晚将披风递给春雨,这才走到屏风后准备沐浴,浴桶里放了师父备好的驱寒的药物,整个翠微居都是一股草药香气,春雨在一旁轻轻梳着萧晚的头发,冬雪进来时,先将熬好的药放在桌子上,又在炉火旁烤了烤,拿了蜜饯,这才端着药进去。
“小姐,林师父配好的药,林师父交代了,一定要让小姐趁热喝掉。”
萧晚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不禁地皱了皱眉,虽说自小也是喝了不少,可这味道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冬雪又将蜜饯放在一旁,温声道:“蜜饯都准备好了,小姐喝完,可立马含一个,就不那么苦了。”
萧晚轻声道:“我......我今日吃了行舟拿来的药丸,这个......可不可以等等再喝?”
屋内的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冬雪端起药碗递给萧晚,萧晚看着她坚定地眼神,无奈接过,伸手捏着鼻子就喝了下去。
冬雪一手接过药碗,一手递上蜜饯,道:“小姐,虽说您做事有自己的打算,可今日确实太不应该,万一您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和将军还有夫人交代?”
萧晚将口中的蜜饯吐在帕子上,而后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们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又接过冬雪手中的茶盏漱了漱口,这才重新拿了蜜饯吃了起来。
沐浴结束,萧晚披着雪色软缎浴衣,发梢还滴着水珠,沿着颈侧滑进衣襟。她伸手想取案上的书卷,指尖却扑了个空。
“小姐!” 春雨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书卷藏在身后,鹅黄襦裙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您都泡了半个时辰药浴,林先生说了要即刻卧床休息,可不能再耗神了。”
萧晚歪着头,发尾扫过靠枕:“哦~” 她故意拖长语调,“春雨,你怎么越来越像冬雪了,以前那个会偷藏蜜饯给我、被我哄着爬树摘杏子的活泼丫头哪去了?如今竟然都敢管起你家小姐了。”
铜镜映出春雨涨红的脸,她将书卷塞进书架,跺了跺绣着蝴蝶的软鞋:“那还不是小姐您,不让人省心嘛?”咬着唇将汤婆子塞进萧晚怀中。
床幔上的流苏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萧晚斜倚在云纹雕花床头,指尖绕着一缕湿漉漉的青丝。“哎,也不知墨竹侍卫的伤怎么样了?” 她望着帐顶的暗纹,忽然狡黠一笑,“我呀,得趁机去探探,让行舟早日给他寻门好亲事,我也好早日把某个小丫头嫁出去,省得天天管我。”
“小姐!” 春雨的脸瞬间红透,像被霜打的柿子,手中端着的安神汤险些泼出。她转身将汤碗重重搁在矮几上,发间的珍珠步摇跟着乱颤。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小姐,您就别打趣春雨了,小丫头晚上恐怕都要睡不着了。”
冬雪拿着锦帕往床榻边走来,而后细细地擦拭着萧晚的长发,春雨又重新将安神汤端了过来,萧晚接过喝下,这才低声说道:“对了,想办法将三日后宫宴的事告诉太子。”
“是。”冬雪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姐,可......大公子和王爷都不应允这样做,我们......”
“无事,哥哥和行舟心里自是明白,我决定的事就一定会想办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