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群兔崽子，说我什么坏话？”楚天辰有些惊讶。
他让传的都是宗门的事，怎么还有人嚼自己的舌根。
“说‘楚师叔那样有本事的人，在朝廷都是少傅、大将军，在咱们宗门连个实权都没有，这不是笑话吗？’辰哥哥，你听听，连外人都替你鸣不平了。”
楚天辰听后笑了笑：“哦，这是夸我呢！”
他心中略微想了想便知，这是底下人办事，为了迎合自己。
“那你到底是不是大将军？”吴心月好奇的继续追问。
朝堂之事，在宗门并不盛传，所以知晓楚天辰升为大将军之职，也只是部分外出历练的弟子，口口相传得知。
楚天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吴心月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呆在那里。
楚天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瞎传这些。”
“又不是我传的，我是听来的。”
吴心月嘟了嘟嘴，手上却没停，“还有更难听的呢，说秦师兄一个杀人帮凶，宗主还想方设法护着他，这不是任人唯亲是什么？”
“杀人帮凶”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显然心里早就认定了秦无尘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针对凌月娥的，”吴心月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说什么‘凌长老年轻时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吧？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后面的话我就不学了，太难听。”
“还有人说，‘她一个女修，没什么惊人战绩，凭什么当上功德长老？你品，你细品。’”
吴心月学得有模有样，末了还自己加了一句，“我品了，确实品出点东西来。”
楚天辰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品出什么了？”
“品出来，这事八成是真的。”吴心月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正说着，外衫已经穿好，腰带也系得整整齐齐。
吴心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精神多了。”
他们推开房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凤青青靠在廊柱旁，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样子也是起床不久。
苏可儿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早膳，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仇影则站在最外侧，微微躬身，一副随时准备禀报的模样。
三人见门开了，齐齐看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楚天辰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吴心月身上。
凤青青的目光在楚天辰和吴心月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
“哟，哥哥这日子过得，比皇上还舒坦呀？晚上有人侍寝，这一大早就有人伺候着更衣梳洗了。”
楚天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心月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我是来叫辰哥哥起床的，顺便帮他收拾收拾，和你无关。”
“顺便？”凤青青挑了挑眉，“天刚亮就‘顺便’溜进男人的房间，你这‘顺便’可真是够顺便的。”
“我溜进……”吴心月脸一红，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敲门了！他没听见！”
“敲门？”凤青青嗤笑一声，“你敲的是哪门子门？他俩都站着这半天了，你是不是昨晚就偷偷溜进去了。”
说着，她又埋怨起了苏可儿和仇影二人。
“人家都进去了，你俩还在这杵着，害的让我也干站着。”
凤青青在京城被放养惯了，所以并不知道宗门的规矩。
楚天辰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吴心月气得说不出话，眼圈都有点泛红了。
她忽然一把拉住楚天辰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辰哥哥，你看她！”
凤青青立刻上前，也拉住楚天辰另一个袖子：“哥哥，你看看她！”
双方互不相让。
楚天辰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多了，真是戏多。
他看了仇影一眼，仇影立马会意。
仇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
“回师父，已经有人开始纠集闹事了。外门弟子为主，掺杂了一些内门弟子，还有几个小宗门的来客也跟着起哄。一大早就有人往执法堂那边去了，说是要讨个说法。”
楚天辰连忙挣脱二女的拉扯，急匆匆回应。
“啊，闹到什么程度了？”
吴心月听到已经开始往执法堂聚集了，也是惊讶不已。
“目前还只是堵在门口，喊喊口号，递请愿书。”
仇影顿了顿，“还没有人敢硬闯，但人数越来越多。属下估摸着，到下午恐怕就不是堵门那么简单了。”
楚天辰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哦？谁这么大胆子？”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可他与仇影对视的那一眼，却是心照不宣。
谁这么大胆子？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仇影会意，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目前看来，闹事的弟子主要是对资源分配不满，再加上那些流言蜚语的刺激，情绪比较激动。执法堂那边已经派人出来维持秩序了，但不敢动手，毕竟人多势众，怕激化矛盾。”
楚天辰点了点头：“这种事，咱们不掺和，告诉咱们峰的弟子，不准下山。你去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就行。”
“是。”仇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补了一句，“另外，有几个中层长老已经联名上书宗主，要求彻查流言来源，同时要求公开宗门的资源分配账目。”
楚天辰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联名上书？
这倒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他埋下的那些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注意安全。”
仇影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凤青青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拉着苏可儿的胳膊：“可儿姐姐，走，咱们也去瞧瞧！外面这么热闹，说不定比京城庙会还热闹！”
苏可儿望向楚天辰，在得到他的颔首授意之后，她这才转身，领着凤青青朝外走去。
凤青青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冲着吴心月做了个鬼脸，吐舌头、翻眼睛，一气呵成，把吴心月气得真想追过去。
做完鬼脸，凤青青又看了楚天辰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朝他摆了摆手，便蹦蹦跳跳地跟着苏可儿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院子里的楚天辰喊了一句。
“哥哥，吴大小姐在等你啊，你别磨蹭太久！”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等楚天辰反应，转身就跑，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楚天辰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这丫头，一大早的，怎么跟吃了兴奋药似的？
很快，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在少傅府里发生的、他以为只有当事人知道的事情。
那些深夜里压低的喘息，那些被褥间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些他与南宫梦、与清风、明月等人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
看来，她已经长大了，也听到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