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必须得进一步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九阶十六境。或者是能自如地操控这三件物品,才能尝试进行有限的探索。”
龙恺重新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在维持三重结界的基础上,去操控、体悟结界过滤后的灰色道韵,尝试从中领悟更深层次的道韵。
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感悟墟神晶、石板残片上那些古老符文,加以控制。
就在龙恺沉浸在这绝地潜修,心无旁骛,实力缓慢而稳步地提升时——一道极其微弱且带着一丝熟悉的神念传音,如同风中残烛般穿透三重结界,传入龙恺的脑海中。
“汝……是谁……救吾……玄黄……追……杀……吾在……在墟……海边……边缘……”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这人已然耗尽最后的力量。
龙恺猛地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神念传音,并非来自墟海深处那些恐怖存在,也不是来自脚下的死寂之地。而是来自墟海之外,或者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是同样陷入这片绝地的修士?
而且,这人同样是被玄黄仙庭追杀!
龙恺的心微微一沉。
这是巧合还是玄黄仙庭设下的陷阱?
想着,龙恺已然缓缓起身,目光透过三重结界,看向那神念传来的方向,眉头缓缓蹙起。
此地乃墟海绝地,是归墟本源弥漫之所,寻常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是身负逆天机缘,根本不可能抵达此地,更别说身陷此地还能传音求救。
要么,这求救者实力非凡,是比自己还要强的存在。
又或者此人身怀异宝,才能在此地保命。
可如果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呢?
像玄黄仙庭这样的大势力,他们或许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法,能追踪到自己的行踪。
但他们在此地又无法精确锁定自己所在的方位,便想出这守株待兔、引蛇出洞的毒计?
在这墟海边缘布置陷阱,引自己现身。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救还是不救?
不救,这最稳妥的法子。
继续在此潜修,提升实力,待修为达到十六境巅峰,掌控三重结界再做打算。
任他外界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若救?
风险巨大。
利弊显而易见,三岁小孩子都想得清楚。
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冒这奇险。
然而……龙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求救神念传来的方向。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墟神晶。
“玄黄仙庭……真他玛德阴魂不散啊!”
龙恺低声自语,声音在这三重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
对方不遗余力地追杀,逼得自己东躲西藏,险死还生。
此仇,不死不休。
或许,自己能借此机会窥探他们又派了多少死人前来。
有机会,反杀一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真的是求救,那自己也可以看看,对方的倚仗是什么。
如果有机会,那夺了他的倚仗,也不见得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在此地修炼至今日,龙恺心中隐隐有种念头。
修行,终究是要入世的,是要在红尘中印证己道,砥砺锋芒。
一味地藏匿避世,或许能得一时安稳,却也失去勇猛精进之心,恐非长久之道。
“玛德,久静思动,老子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龙恺眼中,冰冷的光芒逐渐凝聚,化为决断之意。
自己不是什么滥好人,只是想杀人、夺宝!!!
不再犹豫,龙恺心念一动,维持着三重结界,朝着求救神念中附带的那模糊坐标方位飞掠而去。
龙恺飞的速度并不快,更是将神念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避开那些凶险之地。
行进约莫大半天的时间,前方的灰色景象开始发生一些变化。
飘浮的星辰残骸变得更加密集、破碎,许多残骸上残留着新鲜的战斗痕迹。
显然,这地方在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且,动手的人很强,所修的大道,也与墟海蕴藏的道韵不相同。
这些人,是外来者。
发现这些异常,龙恺变得更加警惕,将气息都收敛到极致,身形隐入一块较大的星辰残骸阴影之后,仔细探查四周。
前方,是一片由无数细碎星辰残骸堆积而成如同乱石礁般的区域。
残骸之间,灰色的道韵如同薄雾流淌,龙恺的视线和神念都受到不小影响。
而在那片乱石礁的中心区域,龙恺捕捉到几缕微弱的生命气息。
“还有活口?真他玛德的命大!”
嘀咕着,龙恺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
借助残骸的掩护,终于看清场中的情形。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服饰各异,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器贯穿,有的被杀术轰碎,更有甚者,身躯呈现不自然的灰败,仿佛被墟海所蕴藏的道韵侵蚀过甚。
从残留的道力波动和服饰碎片判断,这些死者并非来自同一势力,倒像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而在空地边缘,一块嶙峋的灰色巨石下,蜷缩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淡青色的宫装,沾染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和灰色的尘埃。
她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呼吸微弱急促,显然受伤极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灰色的死气,显然是被墟海的道韵侵蚀入体。
伤势极重,已危及心脉丹田。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布满细密裂纹的淡青色飞剑,剑尖拄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但此刻因痛苦和虚弱而紧紧蹙起,眼神涣散,却依旧强撑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是她发出的求救?
龙恺目光扫过女子,又看向地上的尸体。
从现场残留的道力痕迹和尸体状态看,战斗发生在不久之前,且极为惨烈。
这女子似乎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伤势太重,已近油尽灯枯。
不救她,她真的会死!
可纵是这样,龙恺也并没有立刻现身。
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仔细感知着方圆数里内的每一丝动静,每一缕道韵波动。
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生命气息,也没有明显的埋伏迹象。
那几具尸体,也确实是死透了,并非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