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恺心中一震。
能感觉到，这暗银液体的灵性极为特殊，并非普通的器灵，更像是秉承着某种大道规则的意识。
它似乎对蕴含着归墟、寂灭这类极端属性的剑意，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共鸣。
“之前它自行护主，击杀那老东西，恐怕并非是护主，而是感应到那老东西绝杀一击中所蕴含的威胁，以及我那一剑中蕴含的归墟剑意。这不是护主，这只是它的本能反应。”
龙恺推测着。
这团液体，更像是一件拥有强大杀性本能的异宝，而非一件可以如臂使指的道器。
龙恺有点不甘心。
被动？不喜欢！
自己喜欢的主动。
尝试着将更多的归墟剑意注入液体之中。
液体颤动的幅度在加大，其核心的银色锋芒也明亮一丝，散发出的锋锐之气，让近在咫尺的龙恺，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这一变化，让龙恺有种感觉，若是此刻催动，这液体或许能再次化剑，威力恐怕比之前那一击更加强大！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龙恺，立刻停止剑意注入。
他感觉到，这液体的灵性虽然对自己的归墟剑意有反应，但似乎也是在本能地汲取剑意中的某种特质来补益它的自身。
“此物，看来只能作为一个强大的底牌。在关键时刻，以剑意引动，发出致命一击。但在平时，还是需以归墟剑意和道力温养，或许假以时日能真正的将其炼化，真正的为我所用。”
龙恺将暗银液体纳入体内，置于归墟道源内温养。
液体微微一动，似乎对此颇为满意，随后就此沉寂下来。
正当龙恺移动目光，落在林清漪身上时，林清漪也适时地睁开双眼。
“前辈……”
“你的伤势现今如何？”
“多谢前辈，清漪的伤势已暂时稳住，但要想完全恢复，还得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才行。”
林清漪恭敬地答道，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前辈，此地……我们是否要尽快离开？”
她这话，不无道理。
事实上，龙恺也早已经想到。
“理当如此，以汝之见，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林清漪思索片刻，道：“前辈，晚辈对墟海了解有限，只知此地乃是上古破碎归墟所化，无边无际，凶险莫测。”
“但据说，在墟海边缘地带，并非完全死寂，偶尔会有一些相对稳定的碎片世界或者是遗弃之地，那是上古大战中崩碎的小世界或秘境残骸，飘浮于此，被墟力侵蚀同化较慢，可能残留一些上古遗泽，也相对容易藏身。只是，这些地方的位置飘忽不定，且往往被强大的墟海生物或某些邪修占据，同样也充满危险。”
碎片世界？
遗弃之地？
龙恺心中一动。
这倒是一个思路。
若能找到一处相对稳定又有一定资源的碎片世界作为临时据点，或许像无头苍蝇那样乱闯要更理想。
“那你可知道，如何才能寻找这类碎片世界？”
林清漪摇头：“对不起，清漪不知道确切的方法。但听闻，这类碎片世界，往往有其独特的空间波动，与纯粹的墟海不同。或许……”
林清漪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知道龙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龙恺微微颔首。
自己的确有办法，石板残片能感应和干涉空间，或许能捕捉到那些碎片世界散逸的异常空间波动。
只要能找到，那自己想进去这些碎片世界，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此外……”
林清漪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道，“前辈，晚辈之前在师门古籍中曾看到一则记载。据说，在这片墟海的边缘区域，靠近迷魂雾峡的方位，上古时期曾有一处名为悬空山的庞大秘境，乃是某位上古大能的道场。”
“后来，天地剧变，秘境崩毁大半，主体坠入墟海而不知所踪。但或许仍有部分碎片残留，飘浮在附近。那悬空山以阵法闻名于世间，其核心处有一口洗剑池，据说有淬炼剑意、温养剑灵之神效……”
悬空山？
洗剑池？
龙恺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信息，对自己而言，价值不小！
“此消息，汝是从何处得知的？”龙恺追问。
“回前辈，是晚辈在整理书院藏经阁时，无意中从一本残破游记中得知的。真实性……晚辈不敢保证。”
残破游记，古老传闻。
真实性确实存疑。
但在这等绝地，任何一丝线索，都可能价值千金。
“无妨，去看看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汝可知道其位置大致在何方？”
林清漪回忆了一下，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大致划出一个方位。
“那本游记中只提及，在雾峡的西侧区域，临近墟海死寂灰雾最浓之处，曾见其影，一闪而逝，如海市蜃楼。”
雾峡西侧，墟海边缘，死寂灰雾最浓处……
龙恺将这几个关键词记在心中。
这范围依旧很大，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方向。
“此事，汝莫要再对他人提起，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晚辈明白！除了前辈，晚辈从未对人提起过。”
林清漪连忙点头。
她听出来龙恺这话的意思。
泄漏出去，这杀身之祸，大概就是这位下的手。
龙恺也不再说，召出石板残片，尝试着以其感应空间之能，朝着林清漪所说的方位探查去。
同时，龙恺那强大的神念，也如同水银泻地，以结界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此地虽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
一切，还得小心为上。
然而，就在龙恺神念蔓延出约百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刺”入龙恺的神念感知中！
不是玄黄仙庭的修士气息！
这气息充满墟海本身特有的韵意，这是栖息在此地的墟海生物？
还是其他什么鬼玩意？
几乎在这股恶意窥视感传来的同时，龙恺藏身之地的灰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远比平日更加狂暴、混乱的墟力暗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自四面八方，朝着这片残骸迷宫汹涌汇聚而来！
龙恺在察觉异常的刹那，便果断切断那缕外放的神念。
可即便如此，对方的神念依旧如同毒蛇反噬，狠狠撞入他的识海真灵上！
“哼！”
龙恺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一丝。
真灵更是传来针刺般的痛楚。